水龙载我渡江,三日三夜,不曾停歇。
江面由寒转暖,水色由墨转青,沿岸桃花次第凋落,又被南风卷成粉色的雨。
第四日拂晓,水龙在离岸百丈处低吟一声,化作漫天雨点,重新落入江心。
我踏浪而行,靴底未湿,胸口至尊骨却滚烫,像有另一颗心脏在提醒我:南岭到了。
南岭没有雪,只有连绵的湿云和闷雷。
山道泥泞,草木疯长,藤蔓缠着枯骨,像要把过往全部拉回地面。
我沿着被雨水冲出的沟壑往上走,黑刃未出鞘,却已感应到四面八方的杀意——
十二宗残部比我想象中更顽强,他们在这片潮热里扎根,像毒蕈一样蔓延。
第一缕杀意来自头顶。
树叶无声分开,一支淬毒的吹箭破空而至。
我抬手,黑火在指间凝成一面指甲大小的圆盾,吹箭撞上火盾,化作一缕青烟。
树梢上,少年刺客瞪大双眼,尚未落地,已被黑火卷住脚踝,倒吊在半空。
他胸口纹着半截残剑——天剑山最后一代死士。
我屈指,火焰熄灭,少年摔在泥水里,惊惧地喘着粗气。
“回去告诉你的长老,”我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隐藏在林间的所有耳朵听见,“我来了,只寻旧债,不诛无辜。”
少年连滚带爬消失在山林深处。
我继续向上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,打湿了衣襟。
第二道伏击设在半山腰的废弃茶亭。
三名赤焰谷余孽以火油布阵,待我踏入亭心,火油瞬间点燃,火舌卷起三丈高。
我站在火海中央,黑火顺着雨水逆流,将赤焰一点点吞没。
火油熄灭,只剩满地焦黑脚印。
三人跪地,面如死灰,我抬手,废其修为,留其性命。
再往上,是落星谷旧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