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这里曾堆满十二宗残旗,如今只剩一片焦土。
焦土中央,却新建了一座石坛,坛顶插着一面崭新黑旗——
旗上并无宗纹,只有一盏白色骨灯。
石坛四周,跪着百余名衣衫褴褛的流民,他们面前摆着冷硬的干粮与清水。
我走近,流民们抬头,眼里不是恐惧,而是奇异的期待。
为首的老者颤声开口:“牧先生,您终于来了。
我们等您,等骨灯,等一条活路。”
我沉默。
原来十二宗残部并未在此处屯兵,而是把流民当作祭品,布下“血灯引”——
以人血为油,引我入阵,再以阵法困我。
石坛底部,暗红纹路若隐若现,像一张缓缓张开的蛛网。
我抬手,黑火落进纹路,蛛网发出细碎的爆裂声,瞬间化为灰烬。
流民们呆愣片刻,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喊与大笑。
我俯身,替老者拍去膝盖上的泥土:“回家去吧,往南走,有田可耕,有水可饮。”
夜色降临,雨停了,云层裂开一线,月光洒在石坛。
我把骨灯放在坛顶,灯焰被南风拉得很长,照见远处山峦的轮廓。
南岭的潮气里,我第一次闻到真正的春意——
泥土松动,草木萌芽,连风都变得温柔。
至尊骨在胸腔里轻轻震动,像是对这片土地说:我回来了。
我转身,沿山道而下。
背后,石坛上的骨灯长明,像一颗新生的星。
前方,南岭深处,仍有旧债未清,仍有春雷待响。
我提步,黑火贴着靴沿,一路向南,像一条归家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