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幕低垂,银河像一条被风拉长的丝带,悬在头顶,仿佛伸手就能扯落一段光。
我走在丝带之下,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夜的呼吸。
平原已到尽头,前方地势缓缓抬升,草色由嫩绿过渡成深黛,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湿的画。
风停了,虫声也稀疏下去,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——
我自己的心跳,与至尊骨同频,一敲一答,像远处有人在叩一扇未开的门。
我知道,拂晓就要来了。
东方泛起第一缕灰白,像墨汁里突然滴入一滴清水,慢慢晕开。
我停下脚步,站在一处高坡上,回望来路——
平野镇的灯火早已淹没在夜色里,只剩一条模糊的暗线,像被岁月轻轻擦去的笔迹。
我转身,面向东方,等待光。
灰白渐渐转成淡金,像有人在天边点燃一盏巨大的灯,灯罩尚未揭开,光却已渗出。
我闭上眼,让第一缕晨光落在脸上——
温暖,干燥,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香,像一双温柔的手,轻轻抹去夜里的寒意。
我睁开眼,天际已露出半轮红日,像刚刚锻造成型的铁,赤红而热烈。
至尊骨在胸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龙吟,与晨光相迎,像久别重逢的剑,终于出鞘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晨光吸进肺里,把夜色吐在身后。
我抬步,走向更远的远方。
前方,仍有旧部未降,仍有烽烟未熄,仍有风雪等待被点燃。
但我已不再是一个人——
脚下是整片大地,是万千生灵,是尚未苏醒的春雷,是即将破土的新芽。
它们与我同在,与我同行,与我同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