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懂了他的意思——
他要我听听河心的声音。
我闭眼,掌心贴船板,黑火顺着木纹渗入水中。
河水立即回应我——
有鱼群掠过,有水草摇曳,有泥沙轻轻翻滚……
还有,还有——
一声极轻的“咚”,像另一颗心脏,在河底与我同频。
我睁眼,对哑巴笑。
他也笑,眼角皱纹像被阳光熨平。
船继续向前,桨声轻得像娘亲拍我入睡时,那一声又一声的轻哄。
上岸,继续向南。
背后,河水渐渐变成一条细线,像谁随手画下的一道墨痕,被阳光晒干,被风吹淡。
我向南,走向更远的远方。
可我知道,远方并不远——
它在稻田的甜味里,在溪水的凉意里,在孩童的笑声里,在哑巴船夫的眼睛里。
它在我每一步的脚印里。
我向南,也向内——
走向人间,也走向自己。
风停了,阳光正好,前路很长,也很亮。
我向南,走向更亮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