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找到一块边缘稍显锋利的石片,挪到那种野草旁,开始挖掘。泥土冻得有些硬,她的手指早已冻得通红麻木,几乎握不住石片。挖掘异常艰难,好几次石片脱手,砸在皮肤已经开裂流血的手指上,疼得她直抽冷气。
但她没有停下。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终于,挖出了几段沾满泥巴、细瘦可怜的草根。她也顾不上干净,在溪水里胡乱涮了涮,就塞进嘴里用力咀嚼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土腥味和涩味弥漫开来,草根纤维粗糙得难以下咽。她强迫自己吞咽下去,胃里有了点东西垫底,虽然远谈不上舒服,但至少那磨人的绞痛感缓解了一些。
她继续寻找,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每一寸土地。忽然,她看到不远处一丛低矮的灌木上,似乎挂着几颗干瘪发暗的、小指指甲盖大小的果实。
是野果!看样子像是被风干了的某种小浆果!
希望再次点燃!她爬过去,小心翼翼地将那几颗干瘪的果子摘下来,摊在手心,大概有七八颗。她仔细看了看,不认得品种,但闻起来没有怪味。
赌一把!
她将果子全部放进嘴里,用力咀嚼。果子干瘪,没什么汁水,口感酸涩无比,甚至带着点苦味,但比起刚才的草根,已经算是无上的美味。酸味刺激着唾液分泌,让她又喝了几口溪水。
几段草根,几颗野果,半肚子冷水。这就是她重生后的第一餐。寒酸至极,却至关重要。一股微弱的暖意,似乎从胃里慢慢扩散开来,让她冰冷僵硬的四肢恢复了一点知觉和力气。
她靠在溪边的土坎上,休息了很久,积攒着体力。阳光照在身上,带来些许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接下来怎么办?
留在荒野是死路一条。必须找到人烟,找到城镇。
任家镇……义庄……九叔……
这些词语在原身零碎的记忆里闪过。
似乎是之前逃亡路上,偶尔听路人提起过的地方和人名。记忆很模糊,只知道是个有人的镇子,似乎还有个看义庄的道士很厉害。
方向呢?原身记忆里完全没有概念。她自己是莫名其妙爬到这破庙来的,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她抬头看天,根据太阳的位置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。通常有人的城镇会靠近水源,沿着溪流向下游走,找到人烟的可能性更大。
溪流的下游,延伸向远处那片看起来地势较为平缓的丘陵地带。
决定了,就沿着溪流往下游走。
休息得差不多了,她挣扎着站起来。双腿依旧发软打颤,但至少能勉强支撑身体行走了。她折了一根相对结实的枯树枝当做拐杖,深一脚浅一脚地,沿着浑浊的小溪,向着下游,向着未知的前方,艰难地迈出了步伐。
荒草萋萋,寒风瑟瑟。单薄的身影在辽阔而荒凉的天地间,渺小得如同蝼蚁,却又带着一种不肯屈服的顽强。
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,是希望,还是更深的绝望。但无论如何,走下去,才有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