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前,林世霜的心脏怦怦直跳。直接上前叩门吗?她看着自己这一身依旧狼狈的风尘,以及虚弱不堪的状态,又犹豫了。
万一……万一九叔不像电影里那般好说话?万一他根本不愿收留来历不明的孤女?自己该如何说服他?
种种顾虑涌上心头。她深吸一口气,决定先观察一下。
至少,要确定里面的情况,找个合适的时机。
她绕到义庄侧面,那里围墙边有几棵老树,枝丫伸展。她找了一个枝叶相对茂密、又能透过围墙上方看到院内情形的角落,小心翼翼地躲藏起来,屏息凝神,向内望去。
院子很大,比她想象的要宽敞。青石板铺地,打扫得颇为干净。靠墙的地方晾晒着几簸箕糯米,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微光。另一侧的木架上,则晾着一串串裁剪好的黄符纸,随风轻轻晃动。角落里堆着些柴火,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像是法事用具的物件。
而院子的中央,正是她“心心念念”的场景!
一个穿着灰色短褂、身形精干、面容严肃、留着极具特色胡须的中年男子,正背着手,站在哪里。
不是九叔又是谁?!他此刻眉头紧锁,眼神锐利,正对着面前两个垂头丧气的年轻人数落着。
那两人,一个看起来憨厚些,哭丧着脸,正是文才;另一个则机灵些,眼神滴溜溜乱转,偷偷瞄着九叔的脸色,自然是秋生。
“……跟你们说过多少次!停尸房乃极阴之地,洒扫之时需心存敬畏,动作要轻,要稳!你们倒好!”
九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,中气十足,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,“搬个烛台都能打翻!惊扰了客人怎么办?!要是引燃了什么东西,这整座义庄,连同你们两个臭小子,都得一起上天!”
文才缩着脖子,小声嘟囔:“师父……我们不是故意的……是地上突然滑了一下……”
“滑了一下?”九叔眼睛一瞪,音量陡然提高,“那是你们泼出去的洗糯米水没擦干净!做事毛手毛脚,首尾不顾!还有理了?!”
秋生见状,赶紧嬉皮笑脸地打圆场:“师父息怒,息怒!您老人家消消气!我们知道错啦,下次一定小心,一定小心!保证把停尸房打扫得干干净净,连只蚂蚁爬过去都得先磕三个头!”
“呸!”九叔没好气地啐了一口,但脸上的严厉神色到底缓和了一丝,“就你油嘴滑舌!每次认错比谁都快,转头就忘!我看你们就是欠收拾!今晚的功课,每人多画五十张镇邪符!画不完不准睡觉!”
“啊?五十张?!”文才顿时惨叫出声,脸皱成了苦瓜,“师父,会死人的……”
秋生也垮下脸来,哀嚎道:“师父,您就饶了我们吧……这得画到猴年马月去啊……手指头都要磨秃噜皮了……”
“哼!现在知道叫苦了?闯祸的时候想什么去了?”九叔哼了一声,转过身去,看似不理他们,但林世霜清晰地看到,他转过身时,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,那眼神里并非是真正的怒火中烧,更像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。
这微妙的表情,让林世霜原本紧张的心情莫名安定了不少。这位九叔,果然如她所知,面冷心热。
“师父……”文才还在试图挣扎,“其实……其实也不能全怪我们……是秋生!他非说看到有个影子飘过去,吓了一跳才……”
秋生立马跳脚:“喂!文才!你少血口喷人!明明是你自己笨手笨脚踢到门槛!”
“是你先叫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