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先倒的!”
两人瞬间忘了刚才还在同仇敌忾求饶,互相指责起来,吵得不亦乐乎。
九叔被他们吵得头疼,猛地回身,一人给了一个爆栗:“都给我闭嘴!再吵一人加画二十张!”
世界瞬间清净了。
文才和秋生抱着脑袋,龇牙咧嘴,却再不敢吭声。
九叔看着两个活宝徒弟,重重叹了口气,语气放缓了些:“做事要用心。我们这一行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平时毛毛躁躁,真遇上事情,是要吃大亏,丢性命的!懂了没有?”
“懂了,师父……”两人有气无力、异口同声地回答,显然这话没少听。
“懂了就快去把打翻的东西收拾干净!糯米重新淘洗晾晒!然后再去给我画符!”九叔挥挥手,像是赶苍蝇一样。
“是,师父!”两人如蒙大赦,赶紧溜之大吉,一个跑去拿扫帚,一个跑去扶烛台,动作倒是比刚才利索了不少。
九叔看着他们的背影,摇了摇头,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。他走到晾晒的糯米前,伸手抓了一把,仔细看了看成色,又走到符纸架前,检查了一下纸张的干燥程度。那神态专注而严谨,仿佛对待的不是寻常物件,而是至关重要的珍宝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这个小小的院落,因为他而显得格外有生气,也格外令人安心。
躲在墙外的林世霜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她看到了九叔的威严与严格,也看到了他严厉外表下对徒弟那份不易察觉的关切。看到了文才秋生的跳脱和不靠谱,也看到了他们对师父那种又怕又敬、还敢偶尔耍宝的亲密关系。
这并非一个冷冰冰、阴森森的鬼怪巢穴,而是一个有着烟火气、有着师徒情、有着严格规矩却也充满生机的“家”。
而她所求的,或许正是这样一个能够接纳她、庇护她,并能让她有所依靠的地方。
心中的忐忑渐渐被一种坚定的渴望所取代。
她看着九叔检查完物品,转身似乎要向正屋走去。
时机到了。
林世霜深吸一口气,从藏身的树后走了出来,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,尽管依旧狼狈,但她尽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。
然后,她迈着有些虚浮却坚定的步子,走向那扇她观察了许久的、义庄的黑漆大门。
抬手,叩响了门环。
清脆的叩击声,在寂静的义庄门外响起,也仿佛是敲在了她自己的心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