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三声清晰的叩门声,打破了义庄院内的宁静。
刚训完徒弟,正准备回屋研究一下新得的一道镇煞符的九叔顿住脚步,疑惑地看向大门方向。这个时辰,谁会来义庄?寻常百姓无事绝不会靠近此地。
“文才!秋生!去看看谁敲门!”他习惯性地朝屋里喊了一声,但想起那两个刚闯了祸的徒弟估计正手忙脚乱地收拾停尸房,怕是没听见。他摇摇头,只得自己转身走向大门。
刚走到院子中间,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却被人从外面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
门其实并未闩死,只是虚掩着。
一个身影逆着门外投进来的微光,踉跄着迈过了高高的门槛,走了进来。
九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擅闯义庄?这可不常见。
待那身影完全走进院内,适应了光线,九叔才看清,那竟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。衣衫褴褛,洗得发白且不合身,明显是别人施舍的旧衣。
面色蜡黄,瘦得脱了形,嘴唇干裂,唯有一双眼睛,清亮得惊人,里面像是燃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,带着一种与她的年龄和虚弱外表截然不符的沉静与坚定。
那少女进门后,目光立刻锁定了他,没有丝毫犹豫,径直朝着他走来。她的脚步虚浮,显然身体状态极差,但每一步却都踩得异常坚决。
九叔心中疑窦丛生,负手而立,静观其变。
只见那少女走到他面前约莫五步远的地方,忽然停下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,竟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!
这一下,着实让见多识广的九叔也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那少女俯下身,对着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触碰石砖,发出清晰的声响。再抬起头时,额上已是一片红痕。她声音嘶哑,却用尽了全身力气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说道:
“小女林世霜,求道长收留!求道长收我为徒!”
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九叔彻底愣住了。收留?收徒?还是一个女娃?这唱的是哪一出?
他仔细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少女。面黄肌瘦,显然是长时间被饿的兼之劳累过度所致,但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清秀轮廓。
身上的衣服虽破旧,浆洗得却很干净。最让他留意的是那双眼睛,没有寻常乞丐流民的浑浊麻木,也没有少女应有的天真怯懦,而是充满了历经磨难后的坚韧,以及一种……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、炽热的渴望。
“你……”九叔沉吟了一下,没有立刻去扶她,而是沉声问道,“姓甚名谁?何方人士?为何闯我义庄?又为何说出这等话来?”
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肃,自有一股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