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九叔冰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。两人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，讪笑着赶紧溜去干自己的活了。
林世霜被这两位活宝师兄逗得心情放松了些，再次沉下心，继续练习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。她依旧没能找到所谓“气感”，反而因为呼吸不得法，觉得有些头晕脑胀。但她没有放弃，依旧坚持着调整呼吸，默念口诀。
晨练结束，九叔睁开眼，看向她：“感觉如何？”
林世霜老实回答：“回师父，徒儿愚钝，只觉呼吸难以持久，更未曾感受到气感，反而有些头晕。”
九叔点了点头：“此乃常情。头晕是因呼吸过于刻意，未能自然。记住，意在气先，而非气在意先。心神宁静，呼吸自然会逐渐绵长。日后勤加练习，自有水到渠成之日。”
“是，徒儿记住了。”林世霜将“意在气先”四个字牢牢记在心里。
早餐过后，九叔又将三人叫到书房。这间房林世霜之前只在外打扫过，从未进来。里面摆放着几个大大的书架，上面堆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卷轴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香和朱砂的气息。
九叔从书架底层取出两本薄薄的、明显经常翻看的册子，递给林世霜。
“这两本，一为《基础符箓图解》，一为《百草丹术初解》。你既识字，便自行翻阅，若有不明之处，可来问我，或问你师兄。”九叔顿了顿，看向文才秋生，“你们两个，也将当初的基础拿出来温习温习，别整天就知道偷懒耍滑！”
“是，师父……”两人有气无力地应答，显然对温习功课没什么兴趣。
林世霜却如获至宝，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本书册。封面上是手写的工整字迹，墨迹已有些年岁。她轻轻翻开《基础符箓图解》，里面用毛笔绘制着各种简单的符箓图形，如镇尸符、驱邪符、焚火符等，旁边还有细密的小字注解，说明画法、功效、注意事项。
另一本《百草丹术初解》则记载了一些常见药材的性状、药性以及几种最基础药散的配制方法，如治疗跌打损伤的金疮药、提神醒脑的清心散等。
“谢师父！”林世霜的声音带着激动。这不再是旁听，而是真正拥有了学习的凭证！
接下来的时间，她便沉浸在两本基础册子之中。遇到不懂的药草名称或符箓笔顺，她会先去问秋生，不问文才是通常他自己也搞不清，秋生若是也不懂，她才敢去打扰九叔。九叔虽然言简意赅，但每次指点都能切中要害，让她茅塞顿开。
下午，她主动包揽了清洗药材和研磨朱砂的工作，一边干活，一边对照着书上的知识进行辨认和实践。她在前世是专门学过书法的，原身在家中也学过一些毛笔字，所以手腕运力颇为稳当，并不需要她重新再来练习手腕力量来写毛笔字。研磨朱砂时也能很快掌握力度和节奏，这让九叔又微微点了点头。
夜幕降临，在完成所有杂务，检查过门户之后，林世霜才回到自己那间小屋。她没有立刻睡下，而是就着油灯微弱的光芒，再次复习了一遍吐纳口诀，尝试着进行晚课练习。
这一次，或许是因为白天的劳作让身体自然放松，又或许是因为心境更加沉淀，她感觉呼吸似乎比清晨顺畅了一些。虽然依旧没有感受到所谓的“气感”，但那种头晕的感觉减轻了不少。
练习完毕，她又拿出那本《基础符箓图解》，用手指在膝盖上比划着镇尸符的笔画顺序，默默记忆。
油灯如豆，映照着少女专注而认真的面庞。
窗外月色如水，万籁俱寂。
属于林世霜的修行之路，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洒扫、诵读、辨识、吐纳中，悄然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