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他对洛南目前面临的处境有了更进一步的猜测——麻烦确实存在,但还在洛南的控制能力范围内。
接下来的半天,云焕继续着他缓慢而痛苦的自我修复。他不再试图从索伦那里套话,而是将全部精力集中在恢复上。他甚至尝试着,极其缓慢地、在不牵动左肩重伤的前提下,活动一下其他部位的肢体,防止肌肉过度萎缩。
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消耗,但他坚持着。他需要为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数做好准备。
傍晚时分,小豆子竟然又来了。依旧是那副怯生生、慌里慌张的样子,拎着那个粗陶水壶。这次他熟练了一些,快速给云焕倒好水,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这个被关在密室里、长得很好看却异常虚弱的人。
“小豆子,”云焕接过水碗,声音温和,“今天外面…安静些了吗?”
小豆子点点头,又摇摇头,小声道:“白天是没事…但是…但是我刚才过来的时候,听到前院好像来了好多官爷,穿着和索伦大哥他们不一样的衣服,气势汹汹的…好像…好像是刑部的人…说要见王爷…看着可吓人了…”
刑部的人?气势汹汹地要见洛南?
云焕的心猛地一提!洛南虽然掌管刑狱司,但与刑部其他衙门并非同一体系,甚至存在职权竞争和制衡。刑部的人如此不客气地找上门…是出了什么大事?和之前的闯府事件有关?还是…冲着他来的?
巨大的不安再次笼罩下来。局势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。
“王爷…见他们了吗?”他稳住声音问道。
“不知道…我…我不敢看…送完水就得赶紧回去了…”小豆子害怕地缩了缩脖子,放下水壶就想跑。
“小豆子!”云焕急忙叫住他,从枕头下摸索出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一枚极小的、成色普通的白玉平安扣,是他之前换下衣物里仅存的、不值钱的小配饰,索伦检查后并未收走。
“这个…送你。”他将平安扣递过去,脸上带着温和恳切的笑,“谢谢你给我送水。拿着玩吧,别让人看见。”
小豆子愣住了,看着那枚小小的、润泽的玉扣,眼中露出渴望,却又不敢接:“这…这不行…被发现了我会被打死的…”
“只是个小玩意,不值钱的。”云焕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蛊惑力,“你藏好,没人会知道。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,好吗?”
小豆子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对那枚小玉扣的喜爱和“秘密”带来的刺激感占了上风。他飞快地接过玉扣,紧紧攥在手心里,小脸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泛红。
“谢谢…谢谢公子!”他小声说道,像是怀揣了一个巨大的宝贝。
“快回去吧,小心别被人看见。”云焕叮嘱道。
小豆子用力点点头,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溜走了。
云焕看着重新关上的门,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计算。
一枚不值钱的平安扣,或许能换来一个孩子更频繁的“忠心”和更多零碎的信息。这是一笔风险极高、回报未知的投资。
但他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。
他重新躺下,感受着体内依旧盘踞的毒素和虚弱,目光却锐利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外面的风,似乎越来越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