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网压下，最近的一柄离头顶只剩三寸。
我抬手，把孩子往钟乳石后推。
十二道黑紫剑光凝在半空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卡住，剑尖微微震颤。岩顶的土簌簌往下掉，火把光在水面上乱晃，映出扭曲的人影。追兵没动，我也不能动——差半息，虚空遁术的坐标还没锁死。
舌尖早破了，血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铁锈味。我用这口血在识海里画符，一道、两道、三道，把《地火引灵诀》的路线刻进经脉。玉简在我怀里发烫，那行“血祭阵成，可抽九地灵髓”像是活了，在皮肉底下烫出字迹。
孩子突然抓住我手腕，力气大得不像个病弱孩童。
“别传我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他们要的是我。”
我没理他。坐标定了，裂缝在眼前撕开一道口子，像被刀划破的布。我把他往里推，他反手攥住我衣袖，指甲几乎抠进肉里。
“你进去就死。”他瞪着我，瞳孔泛红，“火脉醒了。”
话音落的瞬间，地底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巨兽翻了个身。岩壁渗出的血水开始逆流，顺着裂缝往上爬，像有无数条红蛇在石缝里游动。我眼角余光扫到玉简，上面的“玄阳宗”三字正在融化，化成一串符文，钻进我掌心。
【《地火引灵诀》入体，检测到地下千米处有活体火脉】
系统提示炸开的刹那，我右眼突然爆出血雾。
视野一片猩红，但我没闭眼。疼是清醒的代价。我咬住牙，把青玉剑残柄往地上一杵，煞气顺着剑身爬上来，和地底那股热流撞在一起。
“轰——”
整条水脉炸开，浑浊的水混着岩浆喷出来，追兵的剑网被冲散，有人惨叫，有人后退。我借着反冲力抱着孩子跃起，撞向钟乳石后的暗道。石头烫得能烙熟皮肉，但我没松手。
暗道狭窄，只能匍匐前进。孩子在我背上咳了一声，温热的液体滴在我后颈，是血。
“闭眼。”我扯下衣襟缠住他手腕，不是怕他看见什么，是怕他颈后的火焰纹再亮起来——那玩意儿一亮，就跟敲钟一样，谁都听得见。
我们爬进一个岩窟，地面是半凝固的岩浆，踩上去像踩在烧红的铁皮上。四周岩壁上嵌着无数玉片，每一片都刻着“玄阳”二字。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，上面九道血槽，深浅不一，像是被人用指甲抠过。
玉简在我手里震动，投影出全息阵图：九道血槽对应九种死法，剜心、剥皮、抽筋、断脉……最后一格空着，画面定格在一个孩子被钉在祭坛上的瞬间。
是这孩子。
我猛地回头，他正盯着石碑，脸色发白，但没哭，也没抖。
“你娘知道你会来这儿？”我问。
他摇头：“她只说，天火种不能落在他们手里。”
我没再问。系统突然弹出提示：【检测到心魔幻象，奖励《破妄瞳》；检测到直视宿命，惩罚：右臂经脉灼断】
话音未落，岩浆里浮出人影——是我前世的师兄，那个给我喂噬灵玉的畜生。他笑得跟当年一样：“师弟，你还是这么蠢，护不住任何人。”
我抬手就是一剑。
剑气劈开幻影，岩浆翻滚，又浮出第二个——是师尊，站在我金丹炸裂的坟前，说：“你不该活着。”
再斩。
第三个是张玄阳，他手里提着小七的头，说：“你救不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