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把刀搭上肩的时候,我就知道这地方不能久留。
老头独眼盯着我,手里切肉的刀没放,炉火把影子拉得老长。他不说破,也不喊人,就那么看着,像在等我先动。
我动了。
肩一沉,卸力,手没碰剑,而是往袖里滑了半寸。刀锋贴着脖侧划过,差一发丝就见血。我没回头,脚步没停,可我知道他看见了——我袍角那道黑紫的血痕,正冒着细泡,像是活的一样。
三条街外,赌坊亮着红灯笼。
门没关,人不少。里头吵得脑仁疼,骰子撞盅、灵石堆桌、吆喝声一浪盖一浪。我站在门口,没进去,先嗅了嗅。
空气里混着酒气、汗臭,还有三缕灵识扫动的痕迹。不高,但密。玄阳宗的人,惯用这种低阶巡阵,像蜘蛛网,沾上就抖。
我低头,把毒血从舌尖逼到脸颊,再抹开。血滑过皮肤时,发出极轻的“滋”声,像是烧纸。这毒现在不一样了,和煞气缠在一起,成了活的。它不光腐蚀,还能遮掩气息——正好拿来当面具。
我走进去,靠墙坐下。
没人看我。赌徒们忙着押注,管事站在高台,袖口绣着暗纹,手里捧着紫檀骰盅。他脸圆,笑得市侩,可眼神不笑。每开一局,他指尖都在颤,不是紧张,是控力。
他在出千。
但这局,轮不到他做主。
我舌底含着三根银针,细如发丝,针尖裹着毒涎。这是刚才用毒术专精淬出来的玩意儿,不杀人,专断经脉。唾液一裹,毒气就散在空气里,顺着呼吸钻人穴位。
我等了一炷香。
等到第三局开盘,台下押得最狠的一把,大。
管事摇盅,手腕一抖,灵力微动。他想压小。
我弹针。
舌尖一顶,银针破唾而出,无声无息,借着满堂喧哗的气流,直射他右手“合谷”“列缺”二穴。针尖入肉,毒气顺着经脉炸开一瞬,麻痹感直冲脑门。
他手一僵。
骰盅落桌的力道偏了半分。
“开!”
盖子掀开,三颗骰子没滚,也没停。
它们立着。
一颗叠一颗,排成一条线,顶端那颗,六点朝天。
全场静了两息。
有人呛了口水,有人手一抖把灵石撒了一地。管事脸色变了,猛地抬手要掀桌重来。
我开口。
“这局,我押大。”
声音不高,但像冰碴子砸进铜锅,满堂人耳朵一刺。几个赌徒下意识往后缩,连呼吸都轻了。
管事僵在原地,手还悬着。
他想动,动不了。毒还在经脉里爬,一催力,整条手臂就跟废了一样。他瞪着我,额角冒汗,却说不出话。
我慢慢起身,走到桌前。
灵石堆得像小山,全是我赢的。我伸手去拿,指尖刚碰上最上面那枚,右手食指突然一烫。
不是外热。
是里头烧起来的。
皮肉像被烙铁贴着,滋啦作响。我低头看,指尖发黑,表皮裂开,脓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砸在灵石上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石头表面立刻蒙了一层灰。
系统动了。
【判定:非暴力操控赌局,属善举范畴】
【惩罚启动:经脉灼烧,血肉溃散】
我咧了嘴。
不是疼的,是笑。
这破系统,到现在还分不清什么叫善什么叫恶。我杀人才给奖励,设个局骗点灵石,反倒要罚我?
我直接把手插进灵石堆里。
脓血顺着指缝流,染黑七八枚。有人看见了,倒抽一口冷气,往后退了两步。
我不管。
就让你们看。
让这烂规则,烂得更明白点。
管事终于缓过劲,左手一抖,袖子滑落半截。他想藏,藏不住。
一块令牌掉出来,暗红色,边角刻着太阳纹,正中央一个“阳”字,灵光一闪即逝。
玄阳令。
不是普通巡牌,是追踪型的。谁碰过,谁的位置就记下来了,传回宗门,追杀队半个时辰就能到。
我弯腰,用溃烂的手指夹起令牌。
没毁。
也没扔。
我把它塞进怀里,贴着心口放。
你们想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