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啊。
我正愁没路引。
我袖袍一卷,灵石全收。乾坤袋沉了三斤,够用一阵。转身要走,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管事倒了。
不是我动的手。
是他自己。毒还没散,经脉麻痹太久,心血逆冲,一口黑血喷出来,人就栽了。
他倒下时,手还抓着骰盅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三颗骰子,还在桌上立着。
没人敢碰。
我走出赌坊,夜风一吹,右手指头已经烂到第二节。毒血顺着袖口往下淌,滴在青石板上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冒着泡的黑印。
街角烤肉摊的老头不见了。
炉子灭了,肉还串在签子上,焦黑一片。
我路过时,顺手把签子拔了,插进墙缝。
签尖朝外,像一排钉子。
我继续走。
走到第五个路口,停下。
回头。
赌坊的红灯笼还在晃,人声乱成一团。有人喊“抓贼”,有人叫“报官”,还有人在翻那堆灵石,发现被血染过的,赶紧甩手,像是碰了瘟疫。
我摸了摸心口。
玄阳令贴着皮肉,温的。
它在记录。
记录我走了多久,停了几次,往哪个方向。
我笑了。
你们以为这是追踪器?
错了。
这是饵。
我抬手,把最后一滴脓血抹在唇上。
腥,带点麻。
毒和煞在嘴里混着,像老酒泡烂肉。我吐了口唾沫,地上立刻烧出一个小坑。
再往前走,巷子窄了。
头顶的天是铁锈色,和昨晚一样。可我不再是那个爬都爬不动的死人了。
我有灵石。
有线索。
有伤。
还有,一个爱罚我的系统。
走到巷尾,我拐进一条暗道。
墙边有排水口,黑水缓缓流。我蹲下,把溃烂的手指伸进去。
水流一冲,脓血散开,黑色的丝状物顺着水漂,像活虫。
我盯着那水。
等。
三息后,水里的黑丝突然一扭,聚成一团,往排水深处钻。
它在找源头。
这毒,已经能自己认路了。
我收回手,站起身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。
梆——
梆——
梆——
三更了。
我抬头,月亮被云盖着,一丝光都没有。
可我知道,路在下面。
不在天上。
我袖子一抖,断剑在内侧晃了半寸。
剑没出鞘。
但,它想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