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插进黑水的瞬间,那股子烧筋烂骨的劲又来了。
不是毒,也不是煞,是这两样东西在经脉里撞上了,像两头疯狗撕一块肉。我咬住后槽牙,没抽手。毒血得顺着水流走,它现在认路,比灵识还准。上一章那点灵石、那块玄阳令,都是饵,可这水道里的东西,才是钩子。
黑水往上淌,反着地势,还带着一股铁锈味。不对劲。正常排水不会逆流,除非底下有人动了机关。我贴着墙根往前挪,右手指节咔咔响,皮肉裂开的地方渗出黑紫脓液,滴在水里,立刻化成细丝,顺着逆流往上爬。
三步后,墙面出现一道刻痕。
不是新划的,是旧的,被人用血补过。我伸手抹了抹,指尖沾上一层干涸的暗红,闻不到腥,只有一股子焦味——和噬灵玉吸干灵气后的味道一样。
七个人,死在这条路上。
我没出声,从袖里抽出断剑,剑尖点地,引出一缕煞气,顺着墙缝探进去。三息后,煞气回流,带着一股滞涩感。机关还在转,但卡了半拍,像是强行续上的命。
冷家的“三转归墟阵”,被人扒了皮,塞了外魂。
我吹熄火折子,整个人陷进黑暗。前方十步,水流声变了,不再是哗啦,而是“咔、咔、咔”,像齿轮咬合。有人在操控,节奏不稳,灵力断断续续,明显不是原主。
我贴墙走,每一步都踩在水流间隙。墙上的血痕越来越多,每隔七步就有一道,像是标记。第七道血痕后面,通道突然分岔。
左边水声沉,右边有回音。
我蹲下,把溃烂的手指按进左边水流。毒血丝一触水,立刻绷直,往深处钻。右边的水,毒血避着走。
左边。
通道越走越窄,头顶开始滴水,不是黑的,是透明的,但一碰皮肤就发麻。我抬手一抹,掌心泛起一层灰膜,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一遍。
前方有光。
不是火,是尸体发的光。
七具尸体横在岔路尽头,穿的都是玄阳宗暗卫服,胸口空荡荡的,灵气被抽得一干二净。他们脸朝上,眼眶发黑,嘴角撕裂,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我走近第一具,掰开他手指。掌心空的,但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玉屑,泛着青灰光。
噬灵玉碎片。
我摸出玄阳令,贴在尸体胸口。令牌没反应。这人不是被宗门杀的,是被别的东西吸干的。
系统突然响了。
【前方有噬灵玉反应,建议撤离】
我冷笑。
你让我行善,我手指烂穿;我杀人夺宝,你奖励虚空遁术。现在我顺着毒血找到一堆死人,你倒让我跑?
我蹲下,把毒血抹在第二具尸体手心。
血一沾皮,尸体瞳孔猛地一缩。
不是幻觉。七具尸体的眼球,同时动了,齐刷刷转向通道深处。
那里,水面上浮着一层薄影。
不是人,是傀儡的虚影。半透明,轮廓模糊,但脖子那块,有个印记——和小七颈后的一模一样。
它手里攥着半块玉符,染了血,边角刻着冷家徽记。
我站起身,断剑在袖中转了半圈,剑尖朝外。虚影没动,但水面上的倒影开始扭曲,像是有人在底下搅动机关。
咔。
头顶传来一声轻响。
我闪身贴墙,下一秒,三根铁刺从顶部落下,扎进刚才站的位置,尾端还连着锁链,锈迹斑斑,但灵力残留清晰——是冷家的“锁魂钉”,专破遁术。
虚影动了。
它抬手,玉符一晃,水道两侧的墙缝里,陆续弹出十二个机关口,每个口子都对准通道中央。
这不是陷阱,是阵法重启。
我甩手,一缕煞气顺着断剑窜出,贴地而行,钻进最近的机关口。三息后,煞气回流,带着一股反震力——机关被强行激活,灵力流向错乱,只要再加一道外力,就能崩盘。
我等了两息。
虚影开始后退,玉符离手,往深处飘。
我动了。
一步踏出,断剑横扫,煞气炸开,直接轰向最近的机关口。轰的一声,铁壳炸裂,碎片四溅。水道剧烈晃动,其他机关口同时喷出毒雾,但节奏乱了半拍。
就是现在。
我冲向玉符落点,右手一抓,毒血提前封住玉符表面,压住灵光。玉符入手冰冷,血纹在符面游动,像是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