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七的手还抓着冷无尘的指尖，血珠悬在半空，将落未落。
冷无尘没抽手，也没继续滴血，只是盯着那滴血，像是在等它自己掉下去。
巷外的风忽然变了方向，带着一股铁锈混着焦油的味道，吹得符纸边缘微微卷起。他眼皮一跳，神识里三具傀儡的位置同时闪烁了一下——屋顶那具，刚刚熄灭了血眼。
不是被毁，是被人强行遮蔽了气息。
他知道，追兵到了。
“松手。”他低声说。
小七咬着唇，没动。
冷无尘抬手，直接掰开他的手指，一滴血落在引燃符上。符纸没燃，只是渗出一道暗红纹路，像干涸的血迹。他收起符纸，抓起青玉剑，一把将小七推进墙角的枯井。
“待着。”他说，“别出声，也别抬头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袖中三张傀儡符同时震了一下。他没再犹豫，神识一动，屋顶那具傀儡瞬间解封，黑影贴着瓦片滑下，落地无声。他手指一弹，一道微弱的火种射向街角油桶。
轰——
火光炸开，油桶翻滚，烈焰冲天。远处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三道身影从街口冲出，直扑火源。
是玄阳宗的人，穿着制式道袍，剑上缠着黑气，脚步落地时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。
冷无尘冷笑，神识再动，第二具傀儡跃上对面屋檐，故意踩碎一片瓦。
“在那儿！”一名弟子大喊，三人立刻调转方向追去。
巷子瞬间安静。
他靠在墙边，刚想喘口气，忽然察觉到不对劲——井底那具傀儡，还没收到指令，却自己动了。
它从井中缓缓升起，黑影贴着水面滑行，朝着他这边靠近。
冷无尘瞳孔一缩，立刻抬手按住怀中符纸，神识强行压制。傀儡停下，血眼闪烁两下，重新沉入井底。
他额头渗出一层冷汗。
不是失控，是被干扰。
有人在用某种手段，试图撬动他的傀儡控制权。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头顶风声骤起。
五道黑影从天而降，落地时没有声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缓缓落下。为首那人戴着半张金属面具，左脸皮肉泛着诡异的青灰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。
冷无尘一眼认出——噬灵玉寄生的特征。
那人抬手，掌心浮出一块漆黑的玉片，表面裂开一道细缝，渗出暗红液体。他轻轻一捏，玉片震动，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。
冷无尘的三具傀儡，同时震了一下。
“赵炎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冷无尘。”对方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了铁砂，“你杀了李霄，杀了十名弟子，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冷无尘没答，只是缓缓后退一步，将身体挡在枯井口前。
赵炎笑了，面具下的嘴角扭曲：“你以为那三具铁疙瘩能护你？它们现在，连谁是主子都分不清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掌心玉片一震，一道黑丝射出，直奔冷无尘怀中符纸。
冷无尘侧身闪避，黑丝擦过袖口，符纸边缘瞬间发黑，像是被火烧过。
他心头一沉——这玩意儿能污染傀儡符。
赵炎抬手，身后四名弟子同时上前，剑尖指向冷无尘，黑气缠绕，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扭曲的符文。
冷无尘知道，不能再等。
他猛地拍出一张傀儡符，第三具傀儡从井底破土而出，直扑赵炎咽喉。
赵炎不躲，反而抬手，那块噬灵玉再次震动，黑丝射出，精准刺入傀儡胸口晶石。
傀儡动作骤停。
下一瞬，它缓缓转头，血眼锁定冷无尘，利爪扬起，直扑而来！
冷无尘猛地侧身，利爪擦过脖颈，三道深痕瞬间渗血。他踉跄后退，靠在墙上，呼吸一滞。
另外四名弟子立刻围上，剑锋交错，封死退路。
赵炎缓步上前，抬起脚，踩住冷无尘的左手：“怎么样，现在知道什么叫‘噬魂’了吗？你的傀儡，现在是我的刀。”
冷无尘没说话，只是抬眼看着那具被控制的傀儡。
它站在赵炎身后，血眼微闪，胸口晶石泛着不正常的暗红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不懂。”他说，“这东西，不是用来听话的。”
赵炎皱眉。
就在这时，那具傀儡猛地抬手，一把掐住赵炎的脖子，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