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无尘的手指还搭在小七肩上，巷口的火把光已经压到了三丈之内。
他没再往后退，反而把小七往身后一拽，左手迅速从怀中抽出三张符纸，指尖一弹，符纸贴着墙角飞出，分别钉入巷口左侧酒肆的木门、对面药铺的窗框，以及斜前方粮栈的石阶。
神识一动，三具傀儡的残影同时从符纸中窜出，一个翻身上屋，一个贴地疾行，最后一个直接撞碎药铺窗户，跳进内堂。
追兵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有人喊：“分三路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四道身影冲入主街，其余人立刻散开追击傀儡残影。冷无尘盯着那群人冲进街道中央，目光扫过他们胸前悬挂的漆黑玉片——噬灵玉正在微微发亮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虫子。
就是现在。
他右手一翻，掌心多出一枚暗红球体，表面刻着细密符文，触感温热。这是最后一颗“噬灵毒弹”，用剩下的蚀骨散和小七母亲留下的机关核心融合而成。之前没舍得用，是因为不确定它对噬灵玉宿主的效果。
现在不用，就没机会了。
他抬手，将毒弹甩向街心那盏还在燃烧的油灯。
球体划过半空，砸在灯罩上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火苗舔上毒弹表面，符文瞬间亮起，紧接着，一声极轻的“嗤”响，像是水滴落进热锅。
灰绿色的雾气从毒弹裂口喷出，起初只有手指粗细，但眨眼间就膨胀成一股螺旋状的气柱，贴着地面迅速蔓延，像活物般顺着风向扑向追兵脚底。
第一个踩进雾气的弟子刚迈出一步，忽然整个人僵住。
他低头看去，裤脚下的脚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、起皱，接着裂开细纹，像是干涸的河床。他张嘴想喊，可喉咙只发出“咯”的一声，七窍同时渗出黑血，顺着鼻孔、眼角往下淌。
他倒下的时候，胸前的噬灵玉突然震动，自行从衣领里浮出半寸，玉面裂缝张开，竟开始吸收他身上逸散的血气。
旁边两人察觉不对，转身想逃。
可雾气蔓延得太快，转眼已覆盖整条长街。第二人刚跑出两步，手臂皮肤炸开，血丝从毛孔里渗出，整个人抽搐着跪地。第三人更惨，直接七窍喷血，倒地时头撞上石阶，脑浆混着血水从耳孔溢出。
噬灵玉全浮了出来，像一群闻到腐肉的飞虫，在尸体上方盘旋，疯狂吸收残余生命力。
冷无尘一把抓起小七，纵身跃上屋顶。
“闭气！”他低喝，同时扯下黑袍一角，裹住小七口鼻。
小七脸色发白，手指死死抠住他手臂，眼睛却没闭上。他看见街面上十多个玄阳宗弟子接连倒下，皮肤一块块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的肌肉。那些噬灵玉吸饱了血，颜色由黑转紫，表面裂缝越来越多，像是随时会炸开。
“它们……在吃人？”小七的声音闷在布料里，带着颤。
冷无尘没答，只盯着街心。
那里，最后一颗毒弹的残壳正在融化，机关核心裸露在外，齿轮缓缓停转。而噬灵玉的反应出乎他预料——非但没被毒雾摧毁，反而借着濒死者的生命力变得更活跃。
这玩意儿不是防御道具，是寄生体。
它靠吞噬活人续命。
冷无尘眼神一冷。
那他不介意多送几具尸体。
他低头扫了眼系统界面。
【击杀十名增强版敌人，奖励：1,000条人命】
【当前人命值：1,300】
够了。
他正要转身，忽然察觉左臂一烫。
低头看去，伤口边缘的紫光已经爬到肘部，皮下像是有东西在蠕动。他抬手按住，那股热流立刻顺着经脉往上钻，灵力运转顿时滞涩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通道。
怀里的傀儡符也在发烫，尤其是那张吸过赵炎精血的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热度。
不是巧合。
噬灵玉和傀儡之间，有某种共鸣。
他没时间细想，远处钟声又响，比之前更急，连敲九下——这是全城戒严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