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深处，碎石不断从头顶砸落。冷无尘背着小七，脚步没有半分迟疑。青玉剑还插在背上，剑柄微微发烫，像是有东西在内部苏醒。
他能感觉到李霄的怨念还在。
不是气息，也不是灵力波动，而是一种更阴冷的东西，像毒蛇盘在脑后，随时准备咬下一口。
小七伏在他肩上，呼吸微弱，手指仍抓着他的衣角。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力气，但他没哭，也没问，只是安静地跟着。
冷无尘知道，这孩子已经习惯了——习惯流血，习惯逃亡，习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通道尽头，光线骤亮。
不是火光，也不是雷光，而是一片诡异的白。一座残破祭坛立在断崖边缘，四根断裂的柱子围成圆阵，地面刻着扭曲符文，正缓缓渗出紫黑色雾气。
李霄就坐在那里。
盘膝而坐，双手结印，胸口塌陷了一块，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冒电弧。他没死，反而在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被砂纸磨过，“我还以为……你会绕路。”
冷无尘停下脚步，把小七轻轻放在岩凹处。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说话。
“闭眼。”他说。
小七点头，合上双眼。
冷无尘站直身体，右手按上剑柄。掌心那道忠魂印记突然灼热起来，像是有人在皮下点燃了一根火线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血纹蔓延，形如断剑，边缘裂痕正在缓慢跳动，仿佛回应着什么。
他知道这是谁留下的。
那具傀儡，最后拼着魂飞魄散，也要替他挡住雷阵。
不是程序，不是命令。
是选择。
“你还记得它吗？”冷无尘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轰鸣的震动。
李霄冷笑：“一具死物罢了。你也配谈忠诚？你这一路杀人夺宝，炸山毁脉，哪个不是为了自己？你以为你现在站着，是因为你强？不，你只是系统的狗！”
冷无尘没反驳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将忠魂印记狠狠按在青玉剑柄上。
刹那间，剑身震颤，血纹暴涨，一股不属于系统的剑意自血脉深处冲出。那不是《焚天诀》，也不是系统给的虚空遁术，而是他前世至死都没能使出的半式——《九霄断岳诀》。
剑未出鞘，风已撕裂。
他一步踏出，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瞬，人已在李霄头顶三尺。
李霄瞳孔猛缩，双手急速翻转，残余的地脉雷气疯狂涌向头顶，形成一道紫雷屏障。同时，他手中捏着最后一张雷符，指尖已经开始燃烧。
只要再半息，整条密道就会炸成废墟。
可他来不及了。
冷无尘剑已落下。
一剑劈下，无声无息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也没有漫天血雨。只有一道赤焰顺着剑锋划开空气，像切豆腐一样穿过雷障，刺入李霄天灵。
“呃——！”
李霄浑身剧震，口中喷出带着电火花的黑血。他瞪大眼睛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。
噬灵玉在他体内炸裂，碎片化作黑烟，却被剑中赤焰尽数焚灭。
冷无尘拔剑，落地无声。
身后，整条通道开始崩塌。石柱断裂，地面塌陷，祭坛崩解成灰。李霄的身体歪倒在地，双眼空洞，嘴唇微动，吐出最后几个字：
“……你走的……也是死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