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想再问，怀里的小七忽然抬手，一把抓住那具铁手的残臂。
刹那间，铁手剧烈震颤，整条手臂的金属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，像是某种记录。
小七闭着眼，嘴唇微动，声音却变了，低哑、沙哑，带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苍老感：
“主……令已传……魂不灭……守到最后……”
冷无尘呼吸一滞。
这不是小七的声音。
是那具傀儡的意志，在借孩子的口说话。
他右手忽然发烫。
低头一看，掌心一道陈年疤痕正在微微发光——那是前世控魂傀儡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，留下的忠魂印记。
那时他还以为，那不过是件工具。
现在才明白，它早就有了自己的执念。
为了护主，哪怕粉身碎骨，哪怕只剩一只铁手，也要爬回来。
冷无尘握紧拳头，那股暖意顺着经脉蔓延上来，竟让他僵冷多年的心口，有了一瞬间的松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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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地图从青铜板上取下，贴身收好。
然后蹲下身，将那具焦黑的傀儡残躯轻轻扶正，让它靠在墙边。
铁手也停了下来，静静地趴在一旁，像是完成了使命，终于可以休息。
冷无尘站起身，抱起小七，正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，小七突然睁开了眼。
不是昏睡中的迷糊，而是清明的、清醒的注视。
他看着冷无尘，声音很轻：“哥……它说了什么？”
冷无尘脚步一顿。
他知道小七刚才经历了什么。
那不是梦，是传承，是血脉深处的记忆复苏。
他没回答，只是低声说：“它说，我们该走了。”
小七点点头，重新闭眼，靠在他怀里。
冷无尘迈步走向门口。
风穿过破败的屋梁，吹起一片灰烬。
那只铁手静静躺在地上，手指微微蜷缩，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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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了。
冷无尘站在驿站外，抬头看了一眼东方。
云层厚重，但已有微光透出。
他低头摸了摸右手的忠魂印记，温度还未散去。
然后他转身，踏上通往千机城的土路。
走了不到百步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他回头。
那只铁手不知何时又动了，正艰难地撑起身体，一步一步，跟在他后面。
冷无尘没说什么，继续往前走。
一人一傀，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。
小七在他怀里喃喃了一句：“它不想你一个人走。”
冷无尘脚步微顿。
风吹过耳畔，带来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回应：
“我知道。”
前方土路尽头，一座残破石碑立在道旁，上面刻着三个字，已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。
冷无尘走近，袖中青玉剑微微震颤。
他伸手拂去碑面积灰。
三个字显露出来：
**千机驿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