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卫瞳孔一缩，手指刚触到剑柄。
冷无尘的手已经甩了出去。
不是攻人，而是将一枚暗青色的圆珠掷向城门石柱根部。那珠子撞上石面瞬间炸开，不带火光，只腾起一片灰绿色雾气，像活物般贴地蔓延，眨眼间吞没了整座门洞。
三名伪装成城卫的玄阳宗弟子立刻闷哼一声，皮肤泛出黑斑，裂纹从脖颈爬上面颊。他们体内的噬灵玉非但没有驱毒，反而疯狂抽吸自身精元，试图维持运转，结果加速了血肉枯败。一人转身就砍同伴，另一人直接掐住自己喉咙，眼珠暴突。
混乱在三息内爆发。
小七在他怀里轻咳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后面，两个人，藏在墙角。”
冷无尘没回头，也没出声。他抱着小七，脚步一错，身形已滑至石柱阴影处。袖中三枚噬魂毒钉仍蓄势待发，但他没用——毒雾才是此刻最好的掩护。
城门上方，符阵嗡鸣，一道金光自顶垂落，开始闭合空间通道。
还有半息。
他左手收紧，将小七往怀里按了按，右手掐诀，虚空一点。
下一瞬，人影已在十丈之外。
落地时正是一条窄巷口，青砖湿滑，墙皮剥落大半。他稳住身形，背靠墙壁，呼吸未乱。就在他准备收力时，右臂内侧忽然一烫。
忠魂印记猛地发亮。
一道无形剑气自行激射而出，直奔巷外。
“轰！”
一声闷响，金光炸裂。
原来是一名暗哨趁机祭出雷符，打算引爆毒雾中的残余灵能，制造连锁反应。可剑气来得太快，雷符在掌心碎裂，反噬之力让他胸口塌陷，喷着血撞进人群。
冷无尘低头看了眼手臂。
印记的温度还在，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铁。
它以前只是系统奖励的象征，杀敌后才会浮现光芒。可刚才那一击，他根本没动念，是印记自己反应的。
护主。
不是被动奖励，而是……主动出手。
他盯着巷口外翻滚的毒雾，眼神微沉。
看来，有些东西，比他想象的更早觉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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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里静得出奇。
空气里混着铁锈和腐朽的灵力残留，像是多年没人清理的废料堆。墙角堆着几块齿轮残片，断裂的轴心还连着锈死的链条，像是某种机关傀儡被拆解后随意丢弃的零件。
小七突然抬头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闻到了。”
冷无尘眉梢一动。
“什么？”
“娘的味道。”少年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不是幻觉，是她留下的机关油味，混着一点檀香……她每次修完傀儡都会点那种香。”
冷无尘没说话。
他知道那种味道。
苏婉制器时总会在袖口抹一点防锈油，指尖常年带着金属与松脂的气息。她不喜欢香炉熏烟，但有一次，她在修补一只传讯鸟时，点了支细香，说是为了静心。
那天，他在门外站了很久，没进去。
现在想来，那是她最后一次完整修复一件作品。
他抬手摸了摸小七颈后的印记。
温度很低。
天火种的光芒几乎看不见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。千机城里的力量，不止在封锁外来者，也在压制血脉共鸣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他问。
小七点头：“能。”
“别说话，抱紧。”
说完，他一步踏出巷口。
外面是主街边缘，清晨人流尚未涌动，只有几个挑担的小贩畏缩着靠边行走，不敢抬头看城门方向。那边骚乱越来越大，有人喊“毒雾”，有人叫“玄阳宗走火”，守卫们忙着拉警戒线，没人注意这条偏巷。
冷无尘披着黑袍，低着头，步伐稳定地穿行在街沿。
他记得这城的布局。
前世被押送入城时，走过一遍。
千机城分三层：外坊市集，中区官署，内城禁地。灵枢阁在最深处，必须穿过黑市才能接近地下通道。而黑市入口，就在东街拐角的旧钟楼底下。
他抱着小七，绕过一处巡逻队，转入一条斜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