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学说楼道贴了好多纸,讲我们家的事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不知道,我听见的。”
校医说没事,感冒初期,回家休息就行。他给她穿上外套,背起书包。
下午两点,他坐在书桌前,打开备用电脑,新建文档,输入一行字:“舆论是火,得风才旺。”删掉,重打:“火已点,风未定。”
他把热搜截图打印出来,折成方块,放进糖糖的作文本夹层,盖在那张打印件上面。
傍晚六点,他下楼扔垃圾。路过公告栏,三页纸没了,只留下胶带残痕。新的“辟谣通知”被透明胶贴得整整齐齐,边角还压了图钉。
几个业主站在那儿议论。
“真有这事?”
“截图我看了,转账记录假不了。”
“那王阿姨不是偷钱?”
“人家儿子都被工地叫回去签字了,能不怕?”
他没停步,走过时听见有人说:“3栋那个律师,胆子真大。”
晚上八点,他检查阳台门。那根横在门缝的头发丝还在,完整。他松了口气,拧开台灯,翻开案卷。
手机重新装上卡,开机。一条未读短信来自银行:“您申请的调查函原件已归档,请及时领取。”
他看完,删了。
九点十七分,他起身去厨房倒水。经过冰箱,顺手拉开冷冻层。锡纸盒空了。
他站了几秒,关上。
回到书桌,打开抽屉,U盘在。他拿出来,对着灯照了照,接口无划痕。放回内袋。
十点零三分,他关灯睡觉。床头放着糖糖的作文本。封面写着《我的爸爸是律师》,字迹歪歪扭扭。
第二天清晨六点,他起床,没开灯,走到窗边。对面三楼,那件深灰外套还在晾着。风向北,衣服纹丝不动。
他换了路线送糖糖上学。绕到后门保安亭,亭子空着。桌上几件旧制服,肩章缺纽扣的那件,编号牌写着“刘志勇”。
物业办公室门开着,里面有人在换公告栏内容。新贴上去的是“关于近期不实言论的严正声明”,标题加粗,红章盖在右下角。
他没停下,牵着糖糖的手走进校门。
在校门口,糖糖忽然说:“爸爸,我今天想把画带去给同学看。”
“哪幅?”
“星星那幅。”
“好。”
她松开手跑进教学楼,短发在晨光里晃了一下。
他转身离开,走到小区拐角,从口袋掏出手机,打开邮箱草稿箱。昨天那封发给李薇的邮件还在,标题是:“火种已投”。他点发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