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停。
“你就不怕我们在这儿让你消失?”
他停下,背对着他们,声音依旧平:“怕。但我更怕我女儿长大后问我,那时候你在干什么。”
门轴再次响动,他走出去,没回头。
夜风刮在脸上,凉。他沿着原路往回骑,车轮压过碎石,声音断续。骑到地下车库出口时,眼角扫见后方二十米,一道黑影从巷口探出,跟着他刚才的路线往锅炉房走。
他没加速,也没拐弯,径直穿过车库出口,借着两侧水泥柱的遮挡,突然右拐,贴墙停下,关掉车灯。
那人影骑着电动车,慢慢驶过出口,左右张望。陈默蹲着,没动。等对方骑远,他才重新上车,绕了三条街才回小区。
十点十七分,他站在自家楼下,抬头看。三楼阳台,那件深灰外套还在晾着。风没变,衣服没动。
他上楼,钥匙插进锁孔,轻轻拧开。
屋里安静。他没开灯,先摸到糖糖房门口,推门进去。孩子睡得深,呼吸匀,额头不烫。被子又被踢开一半。他弯腰,把被子重新盖好,手在她肩上停了两秒,才退出来。
回到客厅,手机重新装上卡,开机。
刚亮屏,一条彩信跳出来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照片:公告栏前一个模糊身影,穿着夹克,正往玻璃门里贴东西。拍摄角度在物业楼二楼窗口,时间显示是当天上午九点十四分。
正是他贴证据的时候。
他把照片点开放大,盯着背景里的地面砖缝。那道裂缝,和他昨晚绕行时看到的一模一样。说明对方早就盯上了公告栏,也盯上了他。
他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,打开笔记本,翻到最新一页,写下:“赵德海愿谈,说明怕了。怕的不是钱,是牵连。”
然后在下面圈出“张强”二字,写:“明日,工地。”
合上本子,他走到冰箱前,拉开冷冻层。锡纸盒空着,和昨天一样。
他没关,站了几秒,伸手进去,把盒子里残留的冰渣抹平。
回到书桌,他打开糖糖的作文本,抽出那张打印件,对着台灯照了照。纸背干净。他从笔筒里拿出铅笔,在背面极小地写下四个字:“锅炉房,有风。”
字很轻,几乎看不见。
写完,他把纸塞回去,合上本子,放在床头原位。
台灯熄灭。
屋里黑下来。
他坐在床沿,没脱衣服,手放在膝盖上,眼睛盯着窗外。
对面三楼,那件深灰外套突然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