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不松手,你谁都救不了!”
风更大了。钢筋网边缘开始撕裂,一根主筋从锚点抽出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张强闭了下眼,松了手。
整个人坠下来,绳子瞬间绷直。陈默被带得往前一冲,膝盖撞在钢管上,疼得眼前发黑,但他没松手。绳子在立柱上摩擦,冒起点点火星。他咬牙往后拖,一寸一寸,把张强往上拉。
塔吊的吊钩终于过来了,悬在张强头顶。陈默用脚勾住横杆,腾出一只手,把绳子甩向吊钩。钩子卡住,塔吊缓缓上升。
张强被吊离钢筋网时,整片结构塌了下去,砸在下层平台上,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。尘土扬起,底下工人四散。
陈默站在脚手架上,喘着气,手还在抖。他低头看手机,屏幕裂了,但录像还在运行。他点开上传,把视频备份到云端,设置自动发送给三个邮箱:李薇、保安小刘,还有他自己。
做完这些,他才从脚手架上下来。腿软,右膝火辣辣地疼。他走到张强落地的地方。那人瘫坐在地,脸色发青,手还在抽搐,但眼睛睁着,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绳子。
陈默蹲下,声音低:“你叫张强?”
那人点头。
“王桂芬是你妈。”
又点头。
“你没死,她就不会认罪。”
张强喉咙动了动,想说话,没出声。
陈默从帆布袋里掏出一瓶水,递过去。张强接了,喝了一口,呛住,咳了几声。
“安全绳是谁让用的?”
“刘工头……说新的没到货。”
“批号是你自己写的?”
“他说不写不行,验收过不了。”
陈默没再问。他把手机收好,录像已上传完成。他站起身,看了眼四周。没人注意他们。工头不见了,塔吊司机在打电话。
他弯腰,把帆布袋重新背上。
张强突然抓住他袖子:“你……是谁?”
陈默低头,看着那只布满老茧和划痕的手。
“陈默。”
“律师?”
“嗯。”
张强喘了口气,松开手,仰头看着还在晃荡的钢筋网残骸,声音哑:“刚才……我以为我完了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抬头看了眼十六层西段。风吹过,一根断开的钢筋在空中轻轻摆动,像一根悬着的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