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扣在桌上,屏幕朝下。陈默没动,手指悬在半空,停了两秒,然后猛地抓起手机,翻过来。
6:47,一条未读短信。
“你女儿今天早上几点到校?”
他点开对话框,发件人是陌生号码,无备注,无头像。发送时间是六点四十五分。再往前翻,没有其他消息。
他立刻拨通学校班主任电话。响了六声,转语音信箱。
又进家校群。最新一条是昨夜八点发的作业通知。群里没人说话。
他起身走到门边,拉开公文包拉链,抽出那本打印好的控告书,翻到最后一页。签名下方,日期写着今早。他盯着那行字,脑子转得极快。
糖糖昨晚十一点十五睡下,他亲手关的灯。门锁记录显示,凌晨二十三点十五分,指纹开门,持续十八秒。不是他,也不是糖糖的指模。
他冲回书桌,打开电脑,登录智能门锁后台。调取昨晚录像——画面里,一个模糊背影从门缝闪入,穿黑衣,戴帽子,动作利落。十二秒后出来,手里多了个浅色书包。
是糖糖的备用机。她书包里总放一支旧手机,只存他和班主任两个号码。
他拨过去。
通了。
没人接。背景有滴水声,间隔四秒一次。还有低频电流嗡鸣,像老式变压器在运转。
他记下声音节奏,又打开地图,搜索周边老旧建筑、地下设施。手没抖,但呼吸压得很低。
电脑右下角,云端备份界面弹出提示:自动发送程序已激活,24小时倒计时开始。若无手动取消,所有证据包将群发至纪委、媒体、律协邮箱。
他点了确认。
然后从抽屉取出公用手机,插上SIM卡,拨通糖糖的备用机。
接通瞬间,他按下录音键。
“我是陈默。”他说,“你要什么,我听。”
说完,挂断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他站起身,绕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楼下街道空着,环卫车刚走,路面湿了一片。他松开手,布料落回原位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新短信:“想听她说话吗?”
附件是一段音频。
他点开。
几秒空白,然后传来糖糖的声音,很轻:“爸爸,你来接我了吗?”
录音很短,背景滴水声依旧,电流音没变。她语气清醒,没哭,也没喊疼。
他把音频拖进声纹分析软件,比对过往通话记录。匹配度98.6%。是她。
屏幕下方跳出倒计时:11:59:32。
新消息:“撤诉,销毁所有副本。你有12小时。否则,每小时她少一缕头发。”
他盯着“头发”两个字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不是血,不是手指,不是器官。是头发。
说明绑匪要留活口,至少现在还不想伤她。用头发做计量单位,是为了让他听见声音,确认人还活着,同时制造持续压迫。
他拔掉路由器电源,断开所有Wi-Fi设备。手机关机,取出SIM卡,塞进铁盒。家里智能音箱、摄像头全部断电。
然后从书架抽出糖糖的作文本,翻开夹层。U盘还在。他插进电脑,新建文件夹,把全部证据压缩,拷进随身硬盘,塞进内衣口袋。
公文包里的控告书他没动。桌上那封给李薇的信也没拿。
他知道,对方要的不是某一份材料。是要他亲手毁掉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