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开机,用公用手机登录云端,检查上传记录。昨晚张强那段视频,已同步至三个邮箱。李薇的账号有登录痕迹,时间是今早六点十分。
她看到了。
但他不能联系她。现在任何对外联络,都可能暴露位置。
他走到糖糖房间,打开衣柜。小熊图案的校服叠得整整齐齐。床头放着半盒葡萄糖口服液,还剩两支。
他拿起一支,捏了捏。没拆封。
书桌上,作业本摊开着。数学题做到第三道,字迹工整。最后一行写着:“爸爸说,真相像灯。”
他合上本子,转身出门。
下楼时,他绕到小区后巷,找到一处废弃电箱,用螺丝刀撬开外壳,取出藏在里面的备用钥匙。这是他上周设的应急点,以防某天回不了家。
钥匙冰凉。他攥紧,快步走向自行车棚。
车还在。他跨上去,没急着走,而是掏出手机,打开地图,标记出三处可能关押地点:老城区地下车库、废弃泵站、城西旧变电站。都符合滴水声与电流噪音特征。
他圈出最近的一个,骑车出发。
路上,他经过学校门口。校门刚开,值班老师在扫地。他停下,问:“今天早上有没有看到糖糖?”
“没见着。”老师抬头,“她班上今天有晨检,班主任在找她。”
他点头,转身离开。
骑出两百米,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来电。
他靠边停车,接通,不说话。
“陈律师。”男声,机械变音,“你去学校了?”
“我在听。”他说。
“别查监控,别报警,别找人。”对方说,“你女儿现在很安全。只要你配合,她会一直安全。”
“你们要我做什么?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所有证据,全部删掉。包括你藏的、别人手里的、网上的。我们给你十二小时。”
“如果我不信呢?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。接着,布料摩擦声,然后是糖糖的声音,近了些:“爸爸,我不怕。”
背景滴水声依旧,节奏没变。
“听到了?”对方说,“她没事。但下一小时,你会收到一缕头发。再下一小时,又是下一缕。直到你听话。”
电话挂断。
他握着手机,坐在车座上,没动。
风吹过来,把一页打印纸从公文包里吹出来,飘到地上。是控告书的第二页,写着“重大责任事故”几个字。
他弯腰捡起,拍了拍灰,塞回去。
然后掏出随身硬盘,在掌心捏了捏。
他知道,对方不怕他报警。他们就是要他一个人来。
他也知道,这十二小时,不是让他销毁证据。
是让他崩溃。
他重新跨上车,踩动踏板,朝第一个标记点骑去。
风从耳边刮过,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,左手始终插在内袋,握着硬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