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。
“执业风险提示函。”她说,“王桂芬案引发了一些客户不满,律所说得走个程序。”
他翻开纸袋,抽出文件,快速看了一遍,没说话。
林姐站在旁边,声音压低:“有人觉得你太投入,影响了合作关系。这不是处分,是提醒。”
“哪个客户?”他问。
“这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“赵德海已经进去了。”他说,“他不是客户了。”
“可还有别的客户。”林姐顿了顿,“有些事,做得太狠,别人会觉得你不懂规矩。”
他合上文件,在末页签字,抽出工牌,放在桌上。
“规矩?”他看着她,“法律是规矩,不是人情。”
林姐没接话。
他站起身,把文件和工牌一起推过去:“提醒我什么?别让真相吵到别人睡觉?”
她没拦他。
他走出办公室,穿过走廊,电梯下来,走出律所大楼。外面天阴着,风有点冷。他没开车,沿着人行道往回走。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。他拿出来,是银行短信。
账户进账五万,备注:法律援助补贴。
他没看太久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走到小区门口,几个孩子在骑车。他停下,看着他们绕圈。糖糖的自行车还靠在楼道口,车把上挂着她的小书包。
他走过去,打开书包,检查里面的葡萄糖口服液。三支,都在,一支少了一半。他拧紧盖子,放回去。
抬头时,看见物业办公室的窗户亮了。老周在里头打电话,手势有点急。
他站了几秒,转身进楼。
电梯上到七楼,门开。他刚掏出钥匙,发现门缝底下塞了张纸条。
他蹲下,抽出来。
白纸,打印的两行字:
“你女儿今天早上几点到校?”
下面一行:
“你以为结束了吗?”
他盯着那张纸,没动。
风从楼道口吹进来,纸角微微翘起。
他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空白。
站了五秒,他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。
门开了。
屋里安静。
他走进去,反手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