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她别来找我。”他声音没抬，“也别跟糖糖提这些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老师轻声说，“但我得告诉您，很多家长都在传这篇作文。昨天教导主任还说，要让高年级学生都读一读。”
“别贴出去。”
“已经……贴在教学楼大厅了。”
他闭了下眼。
“陈律师，您别怪我没提醒。有家长拍了照，发到群里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没动。
电脑屏幕还亮着。他盯着邮箱界面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过了半分钟，他关掉电脑，抓起外套，出门。
他没去律所安排的会议，也没回办公室。直接去了学校。
教学楼大厅人不多，他走进去时，正对楼梯口的公告栏上，贴着一张A4纸。是糖糖的作文，放大版，标题加粗。
下面有几行手写评语：
“纯真之眼，见真实之光。”
落款是教导主任。
他站在那儿看了三分钟。周围没人说话。一个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停。
他伸手，把作文从公告栏上取下来，折好，放进内袋。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校门口，迎面撞见李薇。她穿着风衣，手里拿着录音笔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陈律师。”
他没停下。
“我刚采访完王桂芬。”她说，“她说谢谢你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你女儿的作文，我看了。”她声音低了些，“写得真好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不觉得，有些光，不该被藏起来吗？”
他没答。
“很多人需要看到这个。”
“那是她的作业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新闻。”
李薇没再说话。
他绕过她，往马路走。风大了些，吹起衣角。他手插进内袋，指尖碰到那张纸。还折着，边缘有点皱。
他没回头。
走到路口，红灯。
他站着等。
一辆校车从旁边开过，车窗里有几个孩子在笑。
绿灯亮了。
他迈步往前走。
手一直插在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