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最角落的位置，熄火后没立刻下车。他盯着副驾脚垫边缘，那里有一道折痕，比昨天深了些。他没碰，转身上了楼。
家里灯亮着，糖糖的书包挂在厨房椅背上，葡萄糖口服液少了一支。他走过去，瓶口有轻微拧动的痕迹。他放下包，打开冰箱，把牛奶换到内层，外层空出来。然后拔掉WiFi路由器的电源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提前半小时出门，在车里拨通反洗钱中心的电话。声音平稳：“我这边有个线索，恒安建设资金异常，可能涉及劳务公司虚报人数套取工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材料还在整理，暂时没法提供原始数据。”挂了电话，他把手机放进公文包夹层。
车驶出小区，收音机突然跳出一串电流杂音。他伸手调频，声音断续了几秒才恢复。后视镜的角度偏了五度，照不到正后方。他没动它。
周三清晨，他在车里打电话，声音放得很大：“老刘，账本复印件我放在档案馆后门了，今晚八点，你准时去拿。”他挂了电话，看了眼手表，六点四十二分。今天法院调证申请是上午十点，他根本不会去档案馆。
下午三点，他开车返回车库，远远看见一辆灰白色面包车停在斜对面，车窗贴着深色膜。一名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坐在驾驶座，帽子压得很低。陈默把车停进原位，没下车，盯着那辆面包车看了两分钟，然后掉头离开。
他没回家，去了市图书馆。用公共电脑登录加密邮箱，上传了三张照片：脚垫折痕、后视镜角度、收音机电流波形图。收件人是李薇。正文只写了一句：“查一下HT-802，是否曾列入执法设备采购目录。”
周四上午九点，他走进律所旧办公室。前台抬头，他当着她的面拨了个电话：“东西已经转过去了，就藏在糖糖学校储物柜，周五放学后我去取。”他挂了电话，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待了十分钟才走。
中午，他约了保安小刘在工地外围见面。两人站在围挡阴影里，陈默递过一张纸条：“从今天起，盯住学校西墙。如果有人翻进去，拍下来，别惊动。”小刘收起纸条，点头走了。
晚上七点四十分，小刘发来一张模糊照片。一名男子正从学校西侧围墙翻出，身形和面包车司机一致。陈默放大图片，看清了鞋底纹路——和昨天面包车旁留下的脚印吻合。
他把照片存进U盘，连同行车记录仪视频、通话录音、图书馆邮件记录，一起打包。新建三个加密文件夹，分别上传到不同云端账户。设置定时发送：如果七十二小时内他未手动取消，所有资料将自动转发给李薇、省司法厅举报邮箱、以及法院证据备案系统。
周五早上六点，他开车到车库，戴上手套，拆开副驾脚垫。夹层里贴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装置，焊点工整，接线连到车载电源接口。他用相机拍下全貌，又拍了标签：HT-802，无生产编号，只有手写的一串数字：0471。
他把设备装进密封袋，放进公文包。然后换了一辆共享单车，骑到法院。提交调证申请时，法官问他：“这次证据链能闭环吗？”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差的只是时间。”
中午回来，他绕到垃圾转运站，找到B区三号箱的管理员。对方记得他：“昨天有人来查过同一批垃圾，说是物业的。”
“男的女的？”
“男的，戴帽子，开面包车。”
“他翻了什么？”
“就看了看碎纸堆，拍了两张照，没拿东西。”
陈默问清时间，和面包车出现时段对上了。对方不是来清理痕迹，是来确认他有没有找到东西。
他回到车里，启动引擎。收音机安静。他调到FM98.7，信号稳定。后视镜角度还是偏的。他没去动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