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躺在茶几上,屏幕朝下。陈默坐在餐桌前,面前摊着一张A4纸,上面是执业证变更申请的打印件。他没开灯,天光从窗户照进来,映在桌角那封辞职信的标题上。
六点十七分,他起身,把纸装进文件袋,扣好公文包。
律所大楼七点开门。他七点零五到,前台还没来。走廊安静,老吴的办公室门关着,门缝底下积了点灰。他把文件袋塞进去,转身就走。
电梯下行时,他看了眼手表,又低头检查领带。还是直的。
出大楼后,他没往地铁站走,拐进了街角的公用电话亭。拨通物业老周的号码。
“车库还空着?”
“空着,拍卖下周才开始。”
“现在能签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:“你真要租?三千块,押一付三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九点二十三分,他站在车库门口。铁门锈迹斑斑,门锁有点卡。老周拿钥匙拧了两下才打开。
里面堆着旧扫帚、破拖把,墙角有老鼠啃过的纸箱。地面水泥开裂,天花板上吊着根电线,接了个蒙灰的灯泡。
“电表另装,线我让人给你接。”老周说,“这地方没人要,你图啥?”
陈默没答。他掏出卷尺,量了门口到后墙的距离,又测了门宽,掏出本子记下。
“明天带工人来刷墙,买桌子。”他说,“后天挂牌。”
老周看着他:“你不在所里干了?”
“不在了。”
“得罪人了?”
“没得罪,就是不想干了。”
老周没再问。临走前说:“钥匙给你,别弄太大动静。”
他没回老小区的家,直接去了二手家具市场。一张办公桌,一把客户椅,一个带锁的档案柜,全要最便宜的。老板问要不要发票,他说要。
东西下午三点送到。他亲自搬,桌腿刮了墙,他拿砂纸磨平。刷墙工人八点才来,白漆刷两遍,味道刺鼻。他开着门通风,坐在小马扎上组装档案柜。
夜里十一点,他把公文包放上桌,打开。执业证、委托书模板、公章——新刻的,印泥还没干透。他盖了下试样,吹干,收好。
手机一直没响。
第二天早上,他带了块木板来。三十五厘米宽,八十厘米长,边角有点毛刺。他用刨子修了修,拿黑漆刷了两遍。晾干后,提笔写字。
默言法律咨询。
字不大,一笔一划,横平竖直。晾了一个小时,他找来铁钉和锤子,把牌子钉在铁门外侧正中。
退后两步看了看,掏出手机拍照。朋友圈只发了一句话:“开了灯,就看得见。”
没加任何表情,也没@谁。
发完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下午两点五十八分,铁门被敲了三下。
他正在整理档案柜,抬头:“请进。”
门推开,小刘站在门口,穿着便服,手里捏着件叠好的保安制服。他没穿鞋套,站在门口有点犹豫。
“地上刚拖过。”陈默指了指墙角的塑料鞋套。
小刘连忙套上,走过来,把制服放在桌上。
“他们昨天开的我。”他说,“说我私自放人进小区,违反规定。”
陈默点头:“坐。”
小刘坐下,手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很直。
“说你放了谁?”
“张姐的弟弟。张姐是三栋的业主,她弟弟拎着行李,说是来住几天。我查过登记本,她报备过亲属来访,时间对得上。”
“有监控吗?”
“有。但我调不了。不过……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“我备份过。”
陈默接过,插进电脑。画面跳出来,时间戳是前天下午四点十七分。小刘在门岗,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说话,核对身份证,登记,开门。
“就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