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。他们今天早上开会,说我要么写检讨承认错误,要么走人。我没写,他们直接让我交制服。”
陈默关掉视频,拔下U盘,放进抽屉。
“没签合同?”
“口头的。工资发现金,每月三千二,干了两年半。”
“社保呢?”
“没有。”
陈默翻开笔记本,开始记录。写完抬头:“你怕吗?”
小刘摇头:“不怕。他们可以开我,但不能说我撒谎。”
“你知道告物业,可能以后整个片区的保安都不带你玩?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刘看着他,“但我站你这边。你救过我,也救过糖糖。我不怕丢工作,就怕以后见了你,不敢抬头。”
陈默合上本子,从抽屉拿出一叠纸,放进打印机。
“劳动关系确认申请书,赔偿诉求函。”他说,“我们明天去劳动局提交。”
打印机嗡嗡响着,一页页吐出文件。
小刘盯着纸张,忽然说:“他们说你是麻烦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你这儿,是第一个说‘看得见’的地方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他取出公章,蘸了印泥,盖在文件落款处。
默言法律咨询。
红印清晰,不偏不倚。
他把两份文件装进文件袋,递给小刘。
“明早九点,劳动局门口见。”
小刘接过,手有点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敬了个礼——像在岗亭值勤时那样。
陈默点头。
小刘转身,拉开铁门走出去。脚步声在空车库里回了一下,消失了。
陈默走到门口,看那块木牌。漆还没完全干,字在夕阳下有点反光。
他伸手摸了摸,指尖沾了点灰。
回到桌前,他打开电脑,新建一个文档。标题:小刘劳动纠纷案。
在案情摘要栏,他敲下第一行字:当事人因履行正常职责被解雇,雇主未签劳动合同,未缴社保,涉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。
敲完,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旧挂钟。是老周送的,走得不准,但能看时间。
六点四十七分。
他关掉电脑,起身锁门。铁门拉下,锁扣咔一声合上。
走到巷口,他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灯还亮着,从门缝底下透出来,照在水泥地上一小片。
他转身往家走。
钥匙插进家门锁孔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没掏出来看。
拧开门,屋里安静。糖糖房间的门虚掩着,灯关了。
他轻手轻脚走进去,看她睡得平稳,被子盖得好好的。
他站在床边,看了三分钟。
然后转身,去书房。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张作文纸,展开,放在台灯下。
“他不怕坏人,也不怕黑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手指在纸边压了压。
台灯的光落在纸面,字迹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