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,他推开车库铁门,准备开始新一天。刚踏进去,脚步停了。
门口地面放着一个不锈钢饭盒,还冒着热气。他蹲下,掀开盖子,是一碗汤面,葱花浮在油星上,鸡蛋煎得焦黄,面条没坨。
饭盒底下压着一张折纸。他拿出来,展开。
“趁热吃,别总熬夜。——3栋的。”
他抬头看巷子,空的。对面楼的窗户大多关着,有户人家晾着件蓝格子衬衫,在风里轻轻晃。
他端起饭盒,回屋里。面还有点烫手。他坐在桌前,一口一口吃完了。汤喝到底,碗底沉着几片姜。
吃完,他把饭盒洗干净,擦干,放进柜子。那张纸条,他夹进了老吴的案卷本里,页码正对着法律条文。
下午三点,他骑车去社保局送补充材料。回来路上,天空阴下来,风卷着尘土。他拐进巷口时,看见一个穿灰外套的女人正弯腰往他门口放东西。她听见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快步走了。
他走近,是个保温袋。打开,里面是热豆浆,还有两个肉包子。
他没追上去,拎着袋子进屋。豆浆装在玻璃瓶里,用棉布裹着,一点没洒。
他把瓶子放进抽屉,包子用油纸包好,放在档案柜顶上。
晚上八点,他给李姐打电话:“调解书我发你了,明天一早贴房东门上,拍照留证。如果他还不退钱,我们直接立案。”
“陈律师,你……你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我煮了点饺子,本来想给你送,又怕你忙……”
“忙。”
“那你……注意身体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他打开电脑,新建文档。标题:李姐房屋押金纠纷案。
敲完案情摘要,他抬头看墙上的挂钟。老周送的,时针歪了两度,但走得稳。
九点零七分。
他起身去锁门。铁门拉下,锁扣咔一声合上。
转身要走,他又停住。
回头看了眼门缝。灯还亮着,光铺在水泥地上,像一小片浅水。
他站着没动。
远处传来收垃圾的车响,一路碾过空巷。
他抬脚,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