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点，手机弹出新闻推送：《市住建局突击检查恒安在建项目，查封两台未检设备》。陈默点开，通报里写着：“发现塔吊焊口未按规定报检，搅拌机擅自拆卸，责令立即整改。同时，初步核实存在虚报工程进度、套取专项资金嫌疑，已移交财政部门核查。”
他把通报截图，转发给李薇，附言：“火种已交，风向由你定。”
两小时后，张强打来电话，声音发抖：“有人给我打电话，没报名字，就说‘你现在是安全员了？谁保你以后不出事？’”
“号码存了吗？”
“存了。是本地卡，没实名。”
“报警，做笔录。然后把录音上传公众号，就用那个标题。”
“现在就发？”
“发。”
晚上七点，推文发出。不到一小时，阅读量破五千。评论区有人留言：“我们工地也有焊口漏检，从来没人管。”“安全员敢说话，我们跟着签。”“这号以后多发，我们盯着。”
陈默坐在桌前，翻看留言。抽屉里那张作文纸他没拿出来，但记得那行字。
他打开文档，敲下一段话：“正义不是谁赋予的权力，而是谁都不敢再装睡的时刻。”
敲完，他没保存草稿，直接发布在公众号的置顶位置。
十点二十三分，手机震动。是张强发来的照片：他站在工地门口，手里举着一份文件，脸上有淤青，但站得笔直。文字说明只有一句：“今天巡查，拦了超载的渣土车，司机动手，我报了警。这是警方回执。”
陈默放大照片，看清了回执上的时间：19:47。距离现在不到三小时。
他回了个“好”字。
窗外巷子安静。对面楼多数窗户已黑，只有二楼一户亮着灯，窗帘没拉严，能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动。
他关掉电脑，起身去拉铁门。手握上门把时，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。回头，一个穿灰外套的人快步走过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，没往他这边看。
陈默没追出去。
他把门锁好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住。
低头看脚边。保温袋搁在门口，和前两天一样，没留名字。
他弯腰捡起来，入手温热。打开，是两碗小米粥，用玻璃罐装着，盖子拧得很紧。旁边还有一包咸菜，纸包上写着：“天凉了，喝点热的。”
他拎着袋子站了几秒，然后转身，把门重新拉开一条缝，把袋子放回原处。
没进屋。
站在门口，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张作文纸，展开。台灯光从屋里漏出来，照在“他不怕坏人，也不怕黑”那一行字上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折好，重新放回内袋。
抬手，把铁门彻底拉下。
锁扣落下时，发出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