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铁门拉上,锁扣落下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。他转身推车,车把冰凉,手指还带着刚才握门框的力道。天已经全黑,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,照得水泥地泛青。
他骑上车,沿着老路往学校去。家长会七点开始,他特意提前四十分钟到,停在街角,看着学生们三三两两进校门。糖糖今天穿了那件浅蓝外套,头发扎得整齐,进教学楼前还回头张望了一眼,像是在找他。
教室在二楼,门开着,里面坐了二十多个家长。陈默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,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,领带松了一天,他抬手正了正。
老师站在讲台前,三十出头,短发齐肩,说话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她先讲了这学期的课程安排,又说了几次班级活动的参与情况。轮到点名表扬时,提到了糖糖。
“这孩子特别主动,上周同桌忘带文具,她把自己的铅笔盒推过去,自己用一支笔写了一节课。还有一次值日,别人走了,她一个人把黑板擦干净才走。”
陈默低着头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她作文也进步很大。”老师笑了笑,“上次写《我的新同桌》,结尾那句‘她笑起来像太阳照进教室’,我们都觉得特别真。”
他抬起眼,看见老师正看着他。
散会后,其他家长陆续离开。陈默收拾包,准备走,听见有人叫他。
“陈先生,能留一下吗?”
是班主任。她站在讲台边,手里拿着一个淡黄色信封,边角有些折痕。
他走过去,脚步放慢。
“糖糖让我交给你的。”她把信递过来,“她说,一定要亲手转交。”
他接过,信封很轻,上面写着“爸爸亲启”,字一笔一划,写得认真。
“她最近在学校挺开心的。”老师又说,“刚转来那阵子有点安静,现在会主动举手,课间也和同学玩在一起。昨天还帮新来的同学整理书包,因为那人不会系带子。”
陈默点头,“她以前……不太敢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老师语气平实,“孩子需要安全感,她现在有了。”
他没接话,手指捏着信封边缘,没拆。
“你工作忙,但她从没抱怨过。有次午休,别的孩子说爸爸带他们去游乐场,她就说,‘我爸爸是律师,他帮别人解决问题。’说的时候,眼睛亮的。”
陈默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她以你为荣。”老师看着他,“你可能不知道,但她真的这么觉得。”
他低头,盯着信封上的字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路上小心。”
他走出教学楼,夜风比刚才冷了些。电瓶车停在树下,车座上落了片叶子。他拿下来,把信放进西装内袋,靠近胸口的位置。
站了一会儿,他靠着车,背对路灯。
掏出信,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