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怕你背后有人。”陈默收回文件夹，“我怕的是，他们藏得太深，让普通人连举报都不敢。但现在，有人敢了。张强敢，王桂芬敢，老吴敢，李姐也敢。你怕的不是我，是你不知道下一个是谁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在打官司？”赵德海冷笑，“你是在碰体制的筋。”
“我不碰筋，我只找人。”陈默站起身，“财务签字人是谁，你不说，自有别人说。你只要还怕，就一定会漏一句话，一个名字，一个反应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哨声响起，铁门打开。
背后传来赵德海的声音：“你查不到的。那种事，十年前就封了。”
陈默没回头。
出来时风大了些，他站在台阶上，掏出手机，拨通李薇。
“帮我查2013年恒安地产参与的市政项目。”他说，“重点是财务签字人，尤其是道路改造那笔。如果有内部流转单，看经手人是谁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两秒：“你去见他了？”
“见了。”
“他提你女儿了？”
“提了。”
“你还站得住？”
“站得住。”
电话挂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插进西装内袋，信纸的边角还在，折痕清晰。他低头看自己领带，歪了半寸，像那天晚上从学校出来时一样。
他没立刻扶正。
风从铁门缝里钻出来，带着里面的冷气。他闭了下眼，再睁开，抬手，慢慢把领带扶正。动作稳，像在调整某种秩序。
转身走向电瓶车，钥匙插进锁孔，拧动，车灯亮起，光柱切开前方路面。
他跨上去，手搭在车把，指节压着车座边缘。
一辆黑色轿车从所内驶出，车牌被泥遮了大半，车窗贴膜深，驶过他身边时，速度没减。
他盯着那车尾，直到拐弯消失。
然后掏出手机，打开相册，翻到一张照片——是糖糖的作文复印件，那句“你不怕坏人，也不怕黑”被红笔圈过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退出，锁屏。
车灯还亮着，照着前方一段空地。
他抬起右手，拇指在车把上轻轻擦了一下，像是抹掉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