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一股药味,床边摆着轮椅,她丈夫躺在里面,脸冲着墙。听见动静,慢慢转过头来。
陈默点了下头,没多说。
刘姐突然问:“要是……要是他们还是不给呢?”
“那就查封。”他说,“车、房、账户,一样一样来。他们拖一天,利息多算一天。我陪你走到最后。”
她眼泪一下子下来了,没哭出声,只是站着,一抽一抽地抹脸。
陈默转身要走,听见身后“咚”一声。
他回头,刘姐跪在了地上,额头快碰到水泥地。
“你干什么!”他一步跨过去,抓住她胳膊往上拉,“起来!你没做错事,不该跪!”
刘姐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,还是想往下跪:“陈律师,我没念过书,我不懂法,可你是唯一一个……唯一一个肯为我们说话的人……”
“该跪的不是你。”他声音低,却像砸在地上,“是那些把人逼到躺床上动不了,还赖账的人。是那些拿合同当刀子,割老实人血的人。”
他把她硬扶到椅子上,把文件袋塞进她手里:“钱会到账。你丈夫能治。你儿子能上学。你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傍晚六点,他回到事务所。
手机震动,银行短信跳出来:“您尾号8837的账户收到跨行转账,金额801,200元,附言:工伤赔偿执行款。”
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五秒,然后打开电脑,登录刘姐的电子收款记录,确认入账。
接着,他点开加密文件夹“默案”,新建一个文档,把判决书扫描件拖进去。
光标停在文件名前。
他敲下:**第2号——八十万的尊严**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领带有些歪了。他抬手扶正,袖口蹭过桌角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微信,是刘姐发来的截图,银行到账通知。下面只有一行字:“默律师,我今晚给他煮了鸡汤。”
他没回。
把U盘拔下来,插进另一个接口,开始整理备份。
窗外天已经黑了,街灯一盏盏亮起来。楼下的巷子里,有个女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,声音拖得老长。
陈默合上电脑,把文件夹推回抽屉,拉上锁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顺手把电瓶车钥匙挂在门把手上,金属环撞在铁钩上,发出清脆的一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