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糖糖的书包，每天放着两支葡萄糖口服液。她不知道为什么，只说“爸爸让我带的”。
如果这封信是真的，那赵德海背后的人，不只是能压案，还能预知行动。锅炉房的事，只有他、张强、李薇知道。李薇后来被调岗，再没碰过这个系列报道。
他把信纸折好，塞回信封，放进公文包最里层。回到家，糖糖已经睡了，被子歪在一边。他走过去，轻轻拉上来，盖住肩膀。
书桌抽屉有锁。他打开，把信放进去，又从U盘里新建一个文件夹，命名为“默案·顾问”。
光标在名字上闪了两下，他按回车。
屏幕上只剩黑底白字的目录，没有内容。
他没写任何记录，也没打电话给李薇或张强。老吴的话不能直接用，来源不明，无法溯源。法院信道能保证信件真实到达，但不保证内容真实。
他关机，起身，走到客厅关灯。
窗外有车开过，灯光扫过天花板，一亮，又暗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转身，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水喝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是银行自动提醒：糖糖的医保账户完成月度续缴。
他放下杯子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
医保卡是他去年给她办的，附加了商业补充险，每年续一次。缴费日期是每月十六号。
他忽然想起信里的那句：“十五号，钱会打到一个账户。”
他盯着手机背面，呼吸放慢。
十五号打款，十六号续保。时间太近，不可能是巧合。
他重新开机，调出医保缴费记录，查看扣款时间——每月十六号零点五分。
又打开银行APP，查自己账户的自动扣款项。水电费是每月十四号，物业费是十号。
没有十五号的固定支出。
他退出银行界面，点开日历，翻到上个月。
十五号那天，他记得自己去了法院递交材料，下午在事务所整理证据，晚上回家给糖糖煮面。
他翻通话记录。
晚上七点十二分，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，响了两声就挂了。他当时没在意，以为是骚扰电话。
他把号码记下，放进随身本，夹在“默案·顾问”文件夹里。
本子合上，他坐在桌前没动。
窗外，一辆夜班公交驶过，车灯扫过墙面，像一道短暂的裂口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糖糖房门口，轻轻推开门。
她睡得很沉，小手搭在被子外。
他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，关门，回自己房间。
躺下后，他没闭眼。
脑子里重复着那句话：“十五号，钱会打到一个账户。”
他不知道那账户是谁的，也不知道打款人是谁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这事是真的，那下一次打款，就在十二天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