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他弯腰换鞋,“早饭吃了?”
“吃了。你出去打印了吗?”
“嗯。”
她拉上书包拉链,忽然抬头:“你是不是有事?”
他顿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“你今天没说‘路上小心’。”
他愣住。平时送她出门,总会说这句。
“……忘了。”他蹲下,拉开她书包侧袋,检查葡萄糖口服液。两支,都在。他拉好拉链,站起身,“下次说。”
她点点头,背起书包。他开门,陪她走到电梯口。
“爸爸,今天我能自己走吗?”
他看着她。七岁,齐耳短发,书包带子有点长,压在肩膀上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路口看车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她按下电梯按钮,门开,走进去,转身,“那我走啦。”
门合上。
他站在原地,没动。电梯往下走的声音停了,楼道恢复安静。他转身回屋,关上门,走到书桌前,打开抽屉锁。
U盘不在了。
他记得拔了。但刚才出门前,他没再确认。
他拉开每一个抽屉,翻找。没有。又打开公文包,夹层、暗袋,全翻一遍。没有。
他坐下来,盯着桌面。
打印店的电脑,店员插进去看了。他站在旁边,但没盯着操作界面。有没有可能,被复制了?
他掏出手机,打开加密相册,翻到那张瓶身照片。文字清晰:“请查‘默案’系列”。
他知道这行字不会出现在任何纸质材料里。信封里只有时间轴,没有代号,没有指向。但“默案”是他自己起的名字,只存在本地文件夹里。
如果U盘被复制,对方现在也有了这个名字。
他站起来,走到厨房,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抬起头,镜子里的人眼底发青,下巴上有昨晚没刮净的胡茬。
他回卧室,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个旧手机。没插卡,不联网,只用来存紧急号码。他按下快捷键,存了三个联系人:李薇、张强、老周。没拨。
然后他打开事务所的远程系统,登录邮箱。法院系统刚发来一条通知:王桂芬案执行款到账确认函,需签字回传。
他点开附件,签了电子章,发送。
做完这些,他坐下,打开笔记本,新建一个文档。
标题没写,只打了一行字:“如果我失联,请查十五号。”
敲完,他没保存。盯着屏幕看了十秒,按了删除。
窗外,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,喇叭放着轻音乐。声音断断续续,像卡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