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键盘敲击声在屋里响起。
陈默把最后一行字录入文档，光标停在句末。屏幕右下角的定时程序显示：03:00，自动发送。收件人三列并排，邮箱地址后缀分别是新闻平台、物业系统和私人服务商。他没用真名，但对方能认出来。
文档标题是“每日日志_加密存档”，内容从今天早晨开始记录。他写得像案件笔录，时间、地点、动作，不带情绪。第一段写完，保存，加密，上传至离线硬盘。
合上电脑，他起身去厨房烧水。水壶刚响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不是消息，是电量提醒。他没看，拔掉电源，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。
六点零五分，闹钟响了。他走进女儿房间，轻轻拉开窗帘。外面天色灰亮，楼间距窄，光线卡在对面外墙的空调外机之间。
“糖糖。”他低声叫。
孩子翻了个身，眼睛没睁开。他坐在床沿，等了十秒，再叫一遍。
“今天爸爸早点叫你，有个游戏要玩。”
她揉眼，坐起来，头发乱着，小声问：“什么游戏？”
“找爸爸。”他说，“如果爸爸晚上八点还没回来，你就打电话。”
她点头，下床，拖鞋踢踢踏踏。
餐桌上已经摆好三张卡片，贴在冰箱侧面。他指着第一张：“李阿姨，记得吗？上次来家里喝过茶。”
“记得，她带了橘子味糖。”
“对。第二个是周叔叔，以前在小区上班的。第三个，是爸爸办公室的电话。”
他逐个念号码，慢一点，重复两遍。糖糖背了一遍，漏了一个数字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他说。
她又背，这次全对。
“如果打第一个没人接，就打第二个，再打第三个。一直打，直到有人来接你。”
“那我可以先写完作业再打吗？”
他顿了一下：“可以。但作业一写完，就打电话。”
她点头，去刷牙。
早餐是白粥和咸菜。他往她书包里放了两瓶葡萄糖口服液，又塞进一张折好的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三组数字，和一行字：“给能帮你的人。”
出门前，他在玄关蹲下，替她拉紧书包带。
“记住，不是爸爸不要你。”他说，“是爸爸在做事。”
她踮脚抱他，胳膊圈住他的脖子。
“我知道，你是律师嘛，要帮别人。”
他回抱，手贴在她背后，比平时多停了一秒。
校门口人不多。他看着她走进教学楼，拐角时回头挥了下手。他也抬手，等她看不见了，才转身离开。
回到车上，他打开手套箱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里面是银行保险箱的钥匙，编号073。他看了一眼，放回夹层。
手机在这时响了。来电显示是事务所座机。他接起，小刘的声音传来：“陈律师，您今天还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