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去。”他说，“你把上个月的报销单重新归档，纸质和电子版分开存。”
“好。还有……您之前说的监控录像备份，我已经发到您指定邮箱了。”
“收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发动车子。后视镜里，小区大门缓缓退远。拐出路口时，一辆黑色轿车从对面驶过，车窗贴膜很深，看不清里面。
他没减速，也没多看。
中午十二点，他在律所打印了一份空白委托书，填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，又手写一行备注：“若本人失联超过48小时，此文件自动生效，授权李薇查阅全部未结案件资料。”
他把文件扫描，存入加密文件夹，命名为“授权书_备用”。原件放进保险柜，和几张旧案卷放在一起。
下午四点，他去了趟银行。在保险箱操作间，他把一支老式录音笔放进去，旁边是一份标注“王桂芬案·终稿”的文件复印件。关箱前，他确认门锁完全闭合。
回家路上，他绕了两条街。经过菜市场时买了把青菜，又在便利店停下，给糖糖带了芝麻汤圆。
六点四十分，他到家。糖糖正在写作业，头低着，铅笔在本子上慢慢挪。
“爸爸。”她抬头，“我还没打完电话。”
“今天爸爸准时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她笑了，继续写。
晚饭后，她照例去洗澡。他坐在书桌前，打开笔记本，检查定时邮件程序是否运行正常。状态显示：待触发。数据包已生成，等待发送。
他起身去厨房，把空碗放进消毒柜。回来时路过糖糖房间，门虚掩着。他推开一条缝，听了几秒呼吸声，均匀，平稳。
他进去，轻轻拉好被子，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下。
这一下，比白天在校门口那次更久。
回到客厅，他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旧案卷，封面写着“王桂芬案·终稿”。翻开，用胶带把一张TF卡粘在内侧。卡是他从录音笔里取出的，八G容量，最老款式。
然后他打开日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。写下一行字：“若我失联，请查A-15关联资金流，起点为恒安物业，终点在城投集团。”
合上本子，他把它塞回书架，压在《民法典》下面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。凌晨三点整，邮件自动发出。
他没看屏幕，径直走到门边，检查反锁。门把手拧到底，门链扣紧。他伸手摸了摸铁钩，有些松动，但还能用。
转身时，台灯亮着，照在茶几上。那里有个水渍，是昨晚留下的，还没干透。
他没擦。
窗外风大了些，窗帘被吹开一条缝。夜光漏进来，扫过茶几，照在那个水渍边缘。
他站在原地，没去拉窗帘。
糖糖在屋里翻了个身，床板发出轻微响动。
他听着，直到她呼吸重新平稳。
然后他走过去，把门缝下的缝隙用毛巾塞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