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手一顿。
“副本已经留存。”陈默从包里抽出另一份,走到旁边信箱前,塞进去,掏出手机拍照。
转身时,他看见窗口里的人拿起电话,拨了个号。
下午一点五十分,他回到事务所。走廊里还坐着几个工人,正低头填表。小刘递来一杯水:“刚才有辆黑色轿车在楼下停了十分钟,没下车。”
陈默嗯了一声,没问车牌。他接过新整理的工时表,一页页翻。手指在张强的名字上停了两秒,继续往下。
名单末尾,一个叫李春来的工人只干了十八天,被欠四千七。他抬头:“这个人呢?”
“工地摔了,肋骨骨折,住院三天。”张强说,“公司说他违规操作,扣光工资,还让他赔设备。”
陈默把那页折了个角,夹进案卷。
五点三十六分,天开始阴。他拨通一个号码。
“李薇。”他说,“老线索别丢,新案子开始了——这次,是三十个人的饭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:“你要动真格的?”
“他们欠的不是钱,是命。”他说,“人活着,就得吃饭。饭碗砸了,就得有人站出来。”
挂了电话,他打开新文档,标题打上:集体欠薪案,2025年4月3日立案准备。
小刘站在门口:“这案子比王桂芬那个大十倍,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陈默没抬头,把最后一份签字表按进文件夹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女儿今天是李阿姨接的。”陈默说,“从明天起,接送改回我来。她得知道,爸爸还在。”
小刘没再问。
六点五十八分,最后一个工人离开。走廊恢复安静。陈默坐在桌前,把三十份身份复印件按编号排好,贴上标签。他拿出一个新档案盒,正面贴纸,写上“恒安欠薪案·原告组”。
手机震动。是李阿姨发来的消息:“糖糖作业写完了,吃了饭,现在在看书。”
他回了个“好”字,放下手机。
窗外雨开始下,打在玻璃上,声音很轻。他起身关窗,发现窗槽里积了点水,没清理。他没擦,拉上半边窗帘。
七点二十七分,他打开录音笔,按下录音键。
“四月三日,晚七点二十七分。”他说,“三十名农民工集体委托,起诉恒安建设拖欠工资。证据链初步成型,劳动监察已提交举报材料。诉讼准备启动。”
他按下停止键,把录音存进加密文件夹,命名为“B-01”。
然后他打开保险柜,取出一张空白委托书,填上李薇的名字和身份证号,在备注栏写:“若本人失联超过48小时,此文件自动生效,授权查阅全部未结案件资料。”
扫描,上传,原件放回。
八点零三分,他关灯出门。走廊感应灯随着脚步一节节亮起。走到楼下,雨大了些。他没打伞,穿过小区花园,拐进地下车库。
车门打开的瞬间,他看见副驾驶座上有一张湿了边的纸。他伸手拿起,是一张打印的排班表,上面用红笔圈出几个名字。
最上面一行字写着:“你们告不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