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怀疑,有人用政府的名头,动了不该动的钱。”
张强没再问,转身走了。小刘站在门口,欲言又止。
“你想说的,我都知道。”陈默看着他,“这不是普通的欠薪案了。如果财政资金被挪用,性质就变了。”
“可要是上面有人点头呢?谁敢查?”
“不是敢不敢,是该不该。”陈默打开抽屉,翻出一叠旧案卷,“赵德海三年前中标过‘南湖片区旧城改造应急工程’,合同里有一条:‘建设单位须缴纳工资保障金,由住建局监管,专款专用’。”
他抽出合同复印件,指着一行字:“当时缴了两百万,说是存入专户。可现在,专户账上只有五十万预算。”
小刘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那笔保障金,根本没进财政?”
“或者,进了,但被转走了。”陈默在白板上划掉“恒安欠薪案”,写下:“挪用公款疑云”。
傍晚六点五十二分,手机响了一下。陈默拿起,是银行发来的邮件提醒:调查令已受理,完整流水将于明日送达。
他正要放下手机,屏幕又亮了。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,接通后,只有电流声。他看了眼信号,满格。又等了五秒,对方挂断。
他把号码记在便签上,顺手塞进案卷底部。
七点零七分,他关掉电脑,收拾东西准备走。小刘在门口喊:“陈哥,劳动监察刚来消息,说恒安撤回调解申请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分钟前。”
陈默停下动作。调解刚提出来,证据还没核实,对方就撤了。不是心虚,是怕查。
他重新打开电脑,调出中恒劳务的工商信息,截图保存。又把财政预算文件、银行流水、工人证言归到一个文件夹,命名为“资金异常核查”。
临走前,他从书架上取下《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》,翻到第十二条:**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截留、挪用财政资金**。
他合上书,放进公文包。
地下车库的灯不太亮。他走到车边,拉开车门,发现副驾驶座上多了个牛皮纸袋。他没立刻碰,先环顾四周。车道尽头有辆保洁车在清垃圾,保安小刘正站在入口处打电话。
他坐进车里,把纸袋拿过来。没封口,里面是一叠打印的银行流水,比他拿到的多了两行。最后一笔:三月二十八日,中恒劳务向“德海实业”转账三十五万元,备注为“项目管理费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把纸袋塞进座椅夹层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。小刘发来消息:“刚才我看到有人从你车旁边走,穿黑夹克,没戴工牌。我没看清脸。”
陈默回:“知道了。”
他发动车子,倒出车位。后视镜里,小刘还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对讲机。
车开出小区,他拨通张强电话。
“明天一早,你带那几个兄弟来事务所。”他说,“把所有短信、转账记录都带上。”
“有新情况?”
“有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们拿的那笔钱,可能不是公司出的,也不是政府该发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们拿了不该拿的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