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车边,看着那个蹲在法院台阶上啃馒头的工人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拉开副驾驶的门,把包放进去,又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,叠好,塞进小刘手里:“待会儿他走了,你追上去,塞他口袋里。别让他看见你。”
小刘点头,攥着钱站在原地。
陈默发动车子,没走。他等了十分钟,直到那个工人慢吞吞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渣,拎着空塑料袋往街角走。小刘这才跟上去,几步追上,把手插进裤兜,顺势把钱滑进对方上衣口袋。回来时,小刘喘着气,说:“他愣了一下,没回头。”
“别让他回头。”陈默说,踩下油门。
第二天清晨六点半,天刚亮,陈默还没出门,手机响了。张强的声音在电话里发紧:“陈律师,我们在你楼下。”
他赶到时,旧事务所门口已经站了二十多人。有人拎着保温桶,有人提着塑料袋装的油条和粥。张强站在最前面,手里捧着一卷红布。王桂芬也在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站在人群后头,看见陈默,低头搓了搓手。
“我们不识字,”张强说,“可我们知道,你是替我们说话的人。这旗,是我们凑钱做的。”
他展开红布,上面是金线绣的四个大字:民之律师。
陈默摇头:“这不能收。”
“你要是不收,”王桂芬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轻但清楚,“我们心里过不去。”
陈默看着她,没说话。他知道她不是为了旗,是为了心安。就像他那天让小刘送钱,也不是为了谢,是为了不让那口馒头噎住一个人的尊严。
他退了一步:“地方要搬了,新办公室不挂这个。”
“那我们挂。”张强把旗往门框上一贴,“谁也别扯下来。”
几个人上前,用图钉把旗钉在进门正对的墙上。红布展开,金线在晨光里发亮。
陈默没再拦。
上午九点,搬家开始。旧档案柜、打印机、几摞案卷,全要搬到三公里外的新办公室。小刘一个人扛着柜子下楼,擦了三遍,又拿抹布把抽屉里外擦干净。到了新地方,他把打印机摆在窗边,说:“透透气。”
陈默站在空房间里,四面墙刷过白漆,地面是便宜的复合地板,踩上去有点响。面积比原来大不了多少,但至少有两间房,一间办公,一间放材料。他从包里拿出执业证,翻出钉子和锤子,在墙上比了比,钉了下去。钉完才发现歪了。
他没拔出来重钉。
“人站得正,证歪点也无妨。”他说。
小刘在旁边听见了,没笑,只是低头把一箱箱材料搬进来,按案件编号排好。他穿着旧夹克,袖口磨了边,但衣服干净。
中午,两人在楼下小面馆吃了碗牛肉面。吃完回办公室,陈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,推到小刘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