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劳动合同。”他说,“五险从下个月起交,工资按市里助理律师标准,年底看案子量补。”
小刘没动:“我就是来帮你的,不用签这个。”
“这不是帮。”陈默说,“你当过保安,守过规矩。现在,轮到我守规矩了。”
小刘低头看着合同,手指在签名处停了很久。他拿起笔,手有点抖,一笔一划写下名字。
陈默没说话,只是把另一份合同收进文件夹,标上“人事存档”。
下午三点,第一批工人来新办公室看地址。他们没进屋,站在门口看了看,又把锦旗往上提了提,说:“挂得正。”
没人提钱,没人提官司,也没人说感谢。他们只是来确认,这个地方还在。
傍晚六点,人走空了。陈默坐在桌前,翻开工资应急专户的材料,准备下一步动作。小刘在整理柜子,突然说:“他们今天问我,以后还能不能来找你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门不上锁。”
陈默抬头,看了眼墙上那面锦旗。红布平整,金线没褪色。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伸手想把旗摘下来。
张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,手搭在门框上:“我们不是谢你打赢官司,是谢你没把我们当外人。”
陈默的手停在半空。
张强没动,也没说话。两人对视几秒,陈默慢慢把手收回来。
他转身回桌前,没再看旗。
七点十七分,他关了灯,锁上门。走到楼下,又停下,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。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,映出小刘弯腰收拾桌角的身影。他站了几秒,掏出钥匙,转身往公交站走。
路上,他摸出手机,给女儿发了条语音:“今天爸爸换了新办公室,明天带你来看看。”
发完,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风吹过来,楼上的窗户没关严,窗帘动了一下。小刘站起来去关窗,手刚碰到玻璃,楼下传来一声轻响。他低头,看见那面锦旗的一角被风掀起,拍在墙上,像有人在敲门。
陈默走到路口,公交还没来。他站着,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