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四十七分，他走进旧小区，坐在东门旁的长椅上。树荫斜铺在水泥地上，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尘土味。公文包放在腿上，他打开，取出笔记本，翻到一页空白。
笔尖落下，写下三行字：
1.赵德海狱中通话记录
2.老吴信件原件
3.应急拨款挪用证据链
写完，他没合上本子。笔尖悬在第三行末尾，纸面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。
他知道这三样东西一旦交出去，就再没退路。赵德海背后的人会知道是他动的手。那些曾经断电、被跟踪、女儿被绑的日子，可能会再来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。
他没拿出来，只把笔记本往包里塞了塞，拉上拉链。
风把一页纸吹开，是黄袋里漏出的一张银行流水。他伸手按住，纸面印着“德海实业”向“中恒劳务”的转账记录，金额35万，日期是去年11月7日。他盯着那串数字，三秒，把纸折好，塞回夹层。
远处传来孩子的喊声，是放学的小学生跑过花坛。他抬头，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蹦跳着经过，书包上挂着小熊挂件。
他低头看表：三点十三分。
站起身，公文包拎在右手。他沿着小区主路往公交站走，步速稳定。路过物业办公室时，门开着，里面没人。墙上挂着的值班表换了，原先赵德海亲信的名字被划掉，新填了一个陌生姓名。
他没停步。
公交站台有三个人等车。他站在最右边，把公文包放在脚边，手搭在包带上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他拿出来，是糖糖发来的语音条。
他没点开，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朝下压在包上。
车还没来。他抬头看路牌，302路下一班还有七分钟。
风把他的袖口吹起一角，露出手表。指针指向三点二十一分。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像是自言自语：
“不是赢。”
车灯从街口出现，黄色光晕扫过站台地面。
“是不让无辜的人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