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给谁看的。”他声音低,“是给他们自己。”
掌声还在响。张强接过话筒,声音哽住:“我妈这辈子,没求过人,没跪过谁,除了那天……她跪在律所门口,不是为了活命,是为了不让我变成坏人。”
他看向陈默:“您让我们知道,穷,也能站着。”
台下有人喊:“陈律师!”
又一个声音:“谢谢您!”
陈默后退半步,想下台。张强拉住他胳膊:“再待会儿,合个影。”
他没挣开。
摄影师是个农民工,拿着旧单反,让大家站好。陈默被推到中间,糖糖站在他左边,张强和新娘在右边。王桂芬站到最边上,手还是擦个不停。
“笑一个!”摄影师喊。
没人笑得很开。陈默抿着嘴,目光落在镜头外。快门按下,闪光灯亮起。
拍完,他转身要走。糖糖拉着他的手,小声问:“爸爸,我能把录音带回家吗?”
“能。”
刚走到门口,李薇追上来。“你真不让发?”她问。
“现在不能。”他说,“发了,就变成别人的热闹了。”
“可这是真相。”
“真相得自己长出来。”他看着糖糖,“不是被人举着给人看。”
李薇没再说话,收起录音笔。
外面太阳高了,晒得水泥地发白。糖糖走在他右边,书包上的小熊一晃一晃。路过工地围墙,上面还贴着“安全生产”的标语,角落有块新补的水泥。
“爸爸,”糖糖突然说,“张强哥哥说,以后他要帮别人。”
陈默嗯了一声。
“那你是帮他的人,他帮别人,别人再帮别人……”她抬头,“是不是就像你说的,灯一个接一个亮?”
他低头看她。
她眼睛亮,像刚醒时那样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走到公交站,车还没来。糖糖坐在长椅上,把手机拿出来,重新点开录音,按了播放。
张强的声音传出来:“您是我们家的恩人……”
她按了暂停,抬头:“爸爸,我再多录一次,这次你说话的时候,我要录得清楚点。”
陈默看着她把手机举起来,对准自己。
他没说话,也没动。阳光照在肩上,西装有点热。
录音键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