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画谁？”
“我画李阿姨，她救了周奶奶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“不是医生。”
“但她做了医生该做的事。”她松开手，跑进校门，书包上的小熊晃了晃。
下午两点，他回到事务所。小刘递来一张纸，是驿站附近监控的截图，时间是昨晚十一点。画面里有个穿风衣的男人进了后门，脸被帽檐遮住，但身形熟悉。
“我找了三个路口，都是这人。”小刘说，“他没走正门，绕了四条街才到。”
陈默盯着图看了很久，“认得出是谁吗？”
“像吴顾问。但不确定。”
“把图存好，别发网络。”
“已经存进离线硬盘。”
三点十七分，他坐在办公室，打开日志本，翻到最后一页。那句“灯不是用来照自己的，是用来照别人的”还在。他在下面写了一行新字：“灯已打开，等光进来。”
写完，合上本子，锁进抽屉。
四点，他去了趟社区工作站。前台没人，他站在公告栏前，看那份“健康驿站合作项目公示”。名单还在，十几个老人的名字，后面标着“已签约”。他掏出手机，假装拍照，实则录了屏。转身时，听见屋里有人说话：“……上面刚打了招呼，这事要压。”
他没停步，走出门，手在口袋里握紧了手机。
五点二十分，他接糖糖放学。她今天跑得快，老远就挥手。他蹲下等她，她扑过来，书包差点撞翻。
“爸爸，我画完了！”
“画得好吗？”
“老师说，李阿姨穿白大褂的样子，像真医生。”
他笑了笑，牵她上车。
回家路上，他绕了点路，经过驿站。海报还在，那个穿白大褂的“医生”笑得很标准。他停下车，让糖糖先上去。自己站在墙边，撕下一张宣传单，折好，放进公文包夹层。
六点，晚饭。糖糖吃了一半，说困了。他帮她洗漱，哄睡，轻轻关灯。回到书房，他打开抽屉，取出日志本，翻到最后一页。那两行字静静躺着。他没再写什么，把本子放回去，关了灯。
窗外，路灯亮了。他站在窗边，看了会儿对面的墙。海报被撕了一半，剩下半张笑脸，在风里晃。
他转身，拿起公文包，从夹层抽出那张宣传单，展开，铺在桌上。拿起笔，在背面写下三个字：**吴志国**。
笔尖顿了一下，又补上一行小字：**康颐公司实际操控人，曾用名吴强，关联企业七家，均涉养老诈骗。**
他盯着那行字，左手慢慢握紧了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