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个?”
“#你身边的光#。”小刘抬头,“现在有两百多万人在讲自己的事。有人说你是灯,有人说你是路上的路灯,还有人说你是半夜亮着的便利店。”
陈默坐在办公桌前,电脑屏幕亮着,正打开一份新委托书。他敲了两个字,停住,抬头看向窗外。
对面墙上,那半张被撕坏的“健康驿站”海报还在,风一吹,边缘翘起,啪地拍在墙面上。阳光斜过来,照在撕口上,纸面反着白光,像一道裂开的口子。
糖糖忽然从沙发上爬起来,跑进里间,翻出陈默的公文包,掏出一张纸。是前几天她捡到的宣传单,背面被她用蜡笔涂了颜色,画了个小人,举着灯。
“爸爸,”她举起来,“这是我画的你。”
陈默接过,看了两秒。小人歪歪扭扭,灯是黄色的,照出一条线,连到另一个小人脚下。
“你画的是灯。”他说。
“对!”她点头,“你开的。”
他把画折好,放进公文包夹层,拉上拉链。
十点二十三分,一个老人推门进来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合同。小刘迎上去,陈默没抬头,继续敲字。老人声音发颤:“听说……您这儿,帮人打不赢的官司?”
陈默停下,抬头。
老人眼眶红了:“我儿子工伤,公司不认……我找了三个律师,都说没希望。可我孙女在手机上看见您,她说,爷爷,这个人是开灯的。”
办公室很静。糖糖趴在沙发边,手托着脸。
陈默站起身,绕过桌子:“把材料给我。”
老人哆嗦着递上文件袋,指尖发抖。陈默接过,没翻,只问:“什么时候出的事?”
“上个月八号。”
“住院多久?”
“三十七天。”
“签过什么协议?”
“他们让我按了手印,说签了就不闹……可我儿子现在还躺床上。”
陈默点头,把袋子放在桌上:“等我看完,给你回话。”
老人没走,站着,嘴唇动了动:“您……真是网上说的那样?”
“我不是网上说的那样。”陈默拉开抽屉,取出新的委托书模板,“我是接案子的律师。”
老人眼泪掉了下来,没擦。
小刘递上纸巾,低声:“默哥这儿,从不拒案。”
陈默低头写字,钢笔划过纸面,沙沙响。阳光移到桌角,照在公文包上,夹层里的画被映出一道黄边。
糖糖悄悄爬起来,走到他身后,轻轻抱住他脖子。他没动,笔没停。
她小声说:“爸爸,你就是开灯的人。”
他写完最后一个字,放下笔。
“灯一直都在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打开了开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