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下，锁扣松了半寸。
他把铁钩横在门后，抵住墙角。门外撞门的节奏停了，换成说话声。
“叫保安拿钥匙。”
“报警？”
“先别，万一是家属乱拍呢。”
“拍什么？能拍出花来？”
脚步声散开一些。他没动，盯着门缝下的光。过了两分钟，光被遮住。
门把手又动了。
他握紧铁钩，指节发白。
门外安静了几秒，突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。金属摩擦，缓慢转动。
门开了半指宽，铁钩卡着，推不动。外面的人用力一拽，钩子滑了，门猛地弹开。
保安站在前面，手里拿着对讲机。护工在后面，手里拎着他的手机。
“找到了。”护工把手机晃了晃，“藏这儿呢。”
保安伸手：“出来。”
陈默没动。
“你涉嫌偷拍老人隐私，跟我们去办公室。”
他盯着护工手里的手机，屏幕黑着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保安上前一步，抓住他胳膊。
他甩手挣开，退到墙角。身后是堆纸箱，挡了路。保安再扑上来时，他侧身躲，肩膀撞在铁架上，一阵钝痛。
护工绕到另一边，伸手抓他领子。他低头，从两人中间钻出，冲向门口。走廊空着，他往楼梯跑。
身后喊：“拦住他！”
楼梯拐角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端着药盘上来。他刹住步，往回退。保安已经堵在楼梯口。
他转身推开安全通道门，外面是消防平台。铁门哐当响，他往下跑。三层，两层，一层。
出口锁着。
他回头，保安在上方平台出现，手里拿着对讲机。
他拍门，拍了几下，门没开。转角处有扇小窗，他伸手去够，玻璃碎了，手被划了一下。
血顺着指尖滴在水泥地上，一滴，两滴。
他掏出钥匙串，用最短的那把卡进窗缝，撬。玻璃裂开一道缝，他继续撬，指腹磨破。
窗开了。
他翻出去，落在外面小巷。地面湿，昨晚下雨，砖缝里有积水。他踩进水坑，往前跑。身后没动静。
巷子通向一条小街，有早点摊在收摊。他穿过马路，走进对面小区，顺着楼道走到另一侧出口。
停下时，他靠在墙边喘气。右手还在流血，衣服湿了一片。他把钥匙串塞回口袋，发现最短的那把断了。
手机没了。
他摸了摸胸口，病历本还在。糖糖画的那张蜡笔画，边角露出来一点黄色。
他抽出画纸，看了看，折好放回本子。
十一点四十六分，李薇的邮箱收到一封定时邮件。标题空白，附件是一段两分十七秒的视频。密码提示写着：070325。
她正在编辑部整理资料，点开视频前，先拨通了陈默的电话。
无人接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