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纸折好，夹进病历本里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零三分，他再次走进民政局。
大厅比上次冷清。老刘在窗口，正低头看报纸。陈默递进一个信封，里面是举报信复印件，页码已按原始顺序重新整理。
“补充材料。”他说。
老刘接过，扫了一眼，抬头：“不是退给你了吗？”
“退的是原件。”陈默语气平，“这是复印件，我留着备份。现在补交，按程序，你们得重新登记。”
老刘皱眉，翻了翻，终于在登记本上写了几笔，盖了个章，撕下存根联递出来。
陈默接过，看了一眼编号：L073-2。他把存根收好，转身离开。
走到大厅门口，他停下，回头看了眼窗口。
老刘正把信封往抽屉里塞。
他没走，站在门口的公示栏前，假装看政策公告。两分钟后，老刘起身，拿着两个文件袋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。门关上前，他看见对方把材料放在一张空桌上，没进档案柜。
陈默走出民政局，拐进旁边的小巷。
巷子窄，堆着杂物。他掏出手机，拨通小刘。
“帮我查个人。”他说，“民政局信访科，老刘，编号L073。看他最近有没有和康年居的人联系过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顿，“你怀疑他？”
“我不怀疑人。”陈默看着巷口的天空，“我只信证据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靠墙站了一会儿。风从巷口吹进来，卷着纸屑。他摸了摸胸口，病历本还在，糖糖画的太阳露了一角。
他把本子拿出来，翻开，找到那张蜡笔画。背面的数字070325还在，他用笔圈了一下。
然后他撕下那页纸，慢慢撕成四片，扔进巷口的垃圾桶。
回到事务所，他打开电脑，新建一个文档。
标题：《关于L073号收件员异常操作的记录》。
他开始打字，一条条列：
1.首次提交材料，未出具回执；
2.退回原件，封口有拆封痕迹；
3.页码顺序被调换；
4.补交复印件，登记编号与前次一致；
5.材料未入档案柜，存放位置异常。
写完，他保存文件，命名为“康年居-01”。
小刘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，“老刘上周三下午，请了一个小时假。有人看见他去了康年居门口，和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说了几分钟话。”
陈默抬头。
“那个保安，”小刘顿了顿，“是养老院的值班主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