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画面里那个塞纸条的人影刚消失,陈默就关了手机。他没动,站在客厅中央,盯着门缝底下那张还没来得及捡起来的纸。鞋柜里的备用手机还在震动,是小刘发来的消息:L073是民政局信访科刘志明,系统记录他昨天请了病假。
人不在岗,却调阅了医院影像。
他蹲下,从门缝抽出那张纸。背面写着一串数字:070325。和病危通知书上的一样。他把纸折好,放进西装内袋,转身走进书房。保险柜打开,新U盘取出,标签写着“康年居-法医证据”。他插进电脑,调出张某给的硬盘镜像。
X光片一张张过。肋骨断裂的痕迹错开在不同时间点,肩胛骨裂纹呈扇形展开。这不是衰老,是被打的。
他翻出养老院的入住名单,找到张桂兰的名字,旁边登记的联系人是女儿周萍,住址在城西教师新村。他抄下号码,拨通。
电话响了四声,接了。女人声音平稳:“哪位?”
“我是陈默,您母亲在康年居的事,我想和您当面谈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“我已经打过几次电话了。没人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现在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能证明她被打的医学影像。还有人想掩盖这些证据的记录。”
电话那头再没说话。过了快一分钟,周萍说: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家楼下见。”
第二天九点四十分,陈默到了教师新村。周萍站在单元门口等他,五十岁上下,穿灰蓝色外套,头发整齐挽在脑后。他没多说,直接打开平板,播放三段视频。
第一段是暗访拍到的:张桂兰蜷在床角,护工拎着拖把杆走近,抬脚踹她肩膀。老人没叫,只是缩得更紧。
第二段是X光对比图:正常骨骼vs多处陈旧性骨折,标记线一条条划过断裂处。
第三段是病历时间线滚动,最后停在一张纸条上——070325。
“这个日期,”陈默说,“是你母亲最后一次能说话的日子。她说‘他们不让我喝水’。第二天,她就再没开口。”
周萍盯着屏幕,手指掐进掌心。她没哭,也没问问题,只说: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公开讲出来。用你的名字,你的真实身份。只有这样,别人才会信。”
她摇头:“我不想让母亲的事被人议论。她一辈子清清白白。”
“可现在有人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我怕……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我怕他们报复她。她还在里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合上平板,“但如果你不说,没人会知道她经历了什么。连死,都不会有人记得。”
周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十分钟,她没动一下。然后抬头:“怎么讲?”
“直播。你坐在镜头前,说你想说的。我会放证据。你不用激动,也不用喊,就说事实。”
她咬了下嘴唇:“能不露脸吗?”
“可以打码。但声音要真。名字要真。不然,就是谣言。”
周萍闭上眼,再睁开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晚七点。我让助理准备账号,匿名注册,跳转IP。平台封一个,换下一个。”
她点头:“好。”
下午五点,小刘在事务所调试设备。两个直播账号,三个备用平台,全部用海外节点。陈默把硬盘里的关键片段剪成五分钟视频,配上字幕和时间线。周萍提前到了,在会客室坐着,手里攥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她想说的话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陈默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