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头，又摇头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能不能说清楚。”
“你就当是在给学生上课。讲一个你亲眼看到的事实。”
七点整，直播开启。
第一个账号刚上线三分钟，提示“内容涉嫌违规”，强制下线。
小刘立刻切第二个账号。画面黑了一下，恢复。周萍坐在镜头前，脸打了模糊处理，但声音清晰。
“我叫周萍，是张桂兰的女儿。”她开口，语速慢，但稳，“我母亲今年七十八岁，在康年居住了八个月。三个月前，我去探视，发现她手臂有淤青，问护工，说是自己摔的。我不信，报了警，但没人来查。”
陈默把剪辑视频推上去。暗访画面开始播放，护工踹人的一幕被放大。
“这是四月三号拍的。”他说，“同一天，有人用民政局的IP，调阅并导出了她母亲的X光片，然后清除了操作记录。”
周萍继续：“她最后一次能说话，是四月五号。她说‘他们不让我喝水’。从那天起，她就没再说过话。医生说是老年痴呆加重。可她以前从没失语。”
视频切换到X光对比图。陈默指着断裂处：“六根肋骨，三次不同时间被打断。这不是意外，是长期虐待。”
弹幕开始滚动。
“天啊这是真的？”
“哪家养老院？”
“视频能留一份吗？”
小刘在后台盯着流量，突然抬头：“李薇那边动了，发了暗号，民生号开始转。”
三分钟内，五个本地自媒体转发直播链接。观看人数从三百跳到一万。
第十二分钟，第二个账号被强制中断，弹窗显示：“传播不实信息，已封禁。”
陈默没说话，直接点开手机，按下预设按钮。录屏文件自动上传至三个境外云存储，生成链接，群发给李薇、小刘、张强。
周萍摘下耳机，手还在抖：“结束了？”
“结束了。”陈默说，“但别人会接着放。”
他打开微博，搜“康年居”，已经有片段被重新剪辑发布。一条视频标题写着：“母亲在养老院被打断六根肋骨”，转发破两千。
“热搜上了吗？”
“第三位。本地榜。”
周萍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楼下路灯亮着，她看着外面，忽然说：“我小时候，我妈教我，做人要守规矩。我说什么，做什么，都得讲理。可现在我发现，有时候，讲理没人听。你得让他们看见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他收起设备，把硬盘重新加密，放进内袋。
手机震动。小刘发来截图：三家媒体记者已到康年居门口，被保安拦着，正在交涉。
他把手机翻过去，放在桌上。
周萍问：“接下来呢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有人坐不住。”
他起身准备走，手刚碰到门把，手机又响了。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只有四个字：
你赢不了。